走出1037时，文森特发现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颜霜在吧台没吭声，倒是孙珂忍不住和罗一菲继续吐槽：“明目张胆…真是明目张胆！说个话凑得那么近，颜姐就在旁边还敢这样…他刚才都说什么了？快告诉我！”
  罗一菲嘴巴张了张，赵炎后来低声说话的内容她没听见，但之前那些基本听到了七八成。可又是教廷又是圣殿骑士的，他们难道是动漫社团的？中二病犯了？
  如实和孙珂说的话，估计这家伙会把自己当傻子看。因此孙珂终究还是选择了隐瞒：“就是一些叙旧内容，说这些年各自生活什么的…”
  “还真是前女友？”孙珂瞪大眼睛，“太狗血了吧？”
  罗一菲懒得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左右看了看，起身去了吧台：“咱们这会员卡需要多少钱办？我以后可能会来临摹一下…”
  孙珂在那里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去法国留学。等颜霜送罗一菲过来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边始终没动静的赵炎，低声道：“颜姐，我看他好像和刚才那个美女很熟的样子啊，那也是您的朋友么？”
  她将“美女”两个字咬的很重，同时明显的眨了眨眼睛。颜霜微微一愣，随即回道：“那是他朋友，今天应该是正好碰到吧。”
  “行了行了，你不是下午还有事么？别迟到了。”
  罗一菲听不下去，和颜霜打了招呼，拽着孙珂离开了咖啡馆。后者出来以后被冷风一吹，也是觉得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了——但孙女侠就好打抱不平，这种渣男，有一个是一个，都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还护着他？你是不知道那家伙吃软饭的时候多心安理得！”
  “吃的又不是你的软饭，别嚷嚷那么大声了…”
  罗一菲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说正经的，这几幅画我是看不出赝品的痕迹来，下次来临摹的时候我再仔细看看…就算这不是真的，画画的人也绝对不是普通人，你懂么？”
  说完她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吃软饭的家伙，绝对比你想的更厉害。”
  罗一菲下午约了别人去做spa，孙珂便不用送她。两人告别后，孙女侠上了阿斯顿马丁——她下午要去父亲那边问候一声，刚想给父亲的秘书处打个电话预约时间，结果短信栏忽然蹦出一条褚老发来的信息…
  孙珂赶紧回复“好的”，二话不说朝着怀柔郊区而去。
  第377章 玄门修仙]
  阿斯顿马丁在高速上一路飞奔，孙珂很快赶到了褚老所在的别墅外。
  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别墅前清净得很。毕竟在孙珂眼中，褚老当真属于“世外高人”，平日里从来不参与什么做生意之类的杂事，也鲜少有人来求他“打卦”或“做法”——因为褚老的级别，明显已经高出那些以此谋生的江湖术士太多…
  至于这到底是个什么水准，孙珂自己也搞不清楚。毕竟上次褚老给她露的那两手玄奇归玄奇，威力有多大却是无从比较。
  思考着上一次褚老和她说过的话题，孙珂刚把车停在门前，便发现这里停了一水的黑色奥迪a6。
  在华国，a6通常被认为是“官车”，但眼前这一排明显不属于政府机构或部门。孙珂看到那牌照来自晋西，还是连号，估计是某个大公司的车队。
  前后一共三辆车，停的整整齐齐。孙珂来到别墅门口时，等在这里的侍者立刻上前问好：“孙小姐您好，褚大师正在院内会见客人，请您稍等。”
  孙珂对此是无所谓的，坐在了一楼的客厅等着。毕竟褚老是长辈，自己纵然在朋友圈里是性格跳脱的女侠，但该老实的时候绝对是长辈们眼中的乖孩子。
  不过说起“长辈”，她更有些苦恼的事：孙珂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而家庭背景到这种地步，基本只会是政治婚姻，并且适龄的对象总共就那么几个。
  这几个备选者孙珂早就知道，同时打心眼里根本看不上。
  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命运抱有太多幻想。联姻这种事，想要逃避恐怕是不可能了，所以为了婚后生活过的舒心点，她一直在努力营造出自己很“强势”的形象来…
  可一想到自己会和一个并不喜欢的家伙结婚，孙珂就腻歪得很。
  无聊拿出手机，微信群里罗一菲正在和另外几个家伙聊1037的油画。他们这群人里搞艺术的很多，甚至还有独立导演和钢琴家。因此关于油画水平的话题正聊的火热。
  孙珂看着记录，倒是没有去嚷嚷赵炎吃软饭之类的话语。她也不是真的傻，此时回忆起来，的确觉得赵炎这家伙有些不对劲…
  但没等她细想，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孙珂赶紧起身，看到一众人正恭恭敬敬的顺序下楼。这群家伙穿着类似道袍的衣服，但孙珂也不懂这和真正的道袍有什么区别。不过他们都像明代那般头顶结着发髻，一个个活像是古装剧里走出来的演员。
  最显眼的，要数每个人都挂在身侧一枚玉佩。下楼的时候摇摇晃晃，看起来挺有意思。
  褚老走在他们中间，脸色颇为严肃：“虽然卦象无碍，但我还是不太赞成这种事。”
  说完他看到孙珂在楼下等着，表情柔和许多：“过来了？等会和你说，我去送送他们。”
  褚老并没有给她介绍这群人的意思，孙珂也就没有多问，老老实实旁边站着。为首的中年人向褚老告别。离开的时候也没看孙珂一眼，直到他们走远，孙珂才忽然意识到…这群人刚刚从面前过去时，竟然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来的突然，不过也没什么大事。”
  褚老示意她坐在茶桌前说话。孙珂主动做上了热水，因为这个时候四周没有其他人，面前的老者态度也不似刚刚那么威严，坐下后笑眯眯的解释道：“刚才那是几个玄门后辈，之前的外门弟子行为不当被别人教训，如今找场子来了。”
  “啊？原来玄门的人都是这幅打扮？”
  “平时不是，现在来做的事因为了门派脸面，所以才这样。”
  褚老说完摇摇头：“我和他们掌门算是一辈，又加上认识的人多些，他们来这边行事就先过来打个招呼。”
  几句话，背后却意味着难以言述的人脉关系与资历。孙珂恭恭敬敬的把茶具摆好，低声道：“以前看小说里讲在城市里修仙，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人。”
  “呵，修什么仙。”
  褚老颇有些嘲弄的意味：“仙人或许有，但没办法证明真的存在。可如今这些玄门的家伙，近百年来还从未听说过谁修成仙的。该死的时候一样会死。”
  “不是有什么兵解尸解…”
  她发现褚老在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好多小说都这么写。”
  “看看就得了，别当真。”
  褚老说完又问道：“怎么样，你还向往这条路么？”
  孙珂愣住，这才意识到褚老为什么故意引出刚刚的话题。她思索片刻，最后还是低声问道：“那…如果去修仙——哦不，修行的话，我是不是以后就不用结婚了？”
  “在你。”
  说罢他也不等孙珂思索出什么答案，继续道：“今日打了一卦，三天之后你我一起去趟那个咖啡馆，有空么？”
  “没问题，我今天刚还去了呢…”
  褚老也没问她去干什么了，只是将一个手串递给了她：“让你来，主要是为了这个。到时候去的时候带上这个。”
  “有、有危险？”
  褚老没有回答。
  ***
  “对了，小炎，中午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你朋友么？”
  下班的时候，颜霜终究没有忍住内心的好奇，努力装出随意的模样小声问了一句。
  正在收拾东西的林珊耳朵瞬间立起来，不过赵炎的回答她却听不懂：“是，1992，乌干达的面包师。”
  这两个词汇就像是检索信息时的关键词，颜霜立刻搜魂术获取的记忆中找到了目标——但是她表情一下子很奇怪：“变、变性人？”
  “不是，但说来话长。”
  赵炎用手机回了个信息，随即塞进兜里——谭平和他已经在另一个app上聊了一下午。
  类似“阅后即焚”的消息来往传递后便会自动清除消失，颜霜也不知道他具体和谭平说了什么。
  “好了，下班吧。”
  赵炎朝林珊笑了笑：“准备搬家的话，需要帮忙就说啊，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搬，到时候搬完了我还要请炎哥和霜姐吃饭呢！感谢你们帮助了我这么多。”
  林珊的话发自肺腑，不过她也有些奇怪：“对了，霜姐喜欢什么口味的菜？减肥归减肥，一点都不吃的话…身体受得了么？”
  第378章 颜霜的本领]
  平日颜霜从来不在店里吃饭，要么说在外面吃过了，要么就是说自己在减肥，不饿。
  这类借口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久了终究惹人怀疑。尤其她甚至连水都不喝，林珊心中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想太多。她热情的发出邀请，颜霜楞了一下，回道：“我…川菜吧！不过不要太辣！”
  “好的，川菜！炎哥…我就没见过您挑食，吃川菜没问题吧？”
  赵炎自然表示都可以。三人说完话便各自离开。1037的大门关闭，在夕阳中下班的人群正在努力朝望京地铁的方向涌去，林珊拿手机拍了一张街道上无数人过红绿灯时的背影，本想发到朋友圈，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躲着父亲和那个刘琛，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回来。
  现在的工作非常轻松，每天咖啡做不了几杯，工资还高的惊人，若是和以前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白送钱。她在旁边的一家西点屋吃了晚饭，回到酒店时，正好在电梯前看到了那天碰到的白胡子老头。
  对方认出了自己，友好的笑了笑。林珊今天心情不错，也冲对方微笑了一下，这才上电梯回到了房间。
  她随手打开电视，哼着轻快的曲调卸妆，换了休闲的衣服后便往床上一躺，开始迅速翻找起了附近的川菜馆——赵炎给了自己这个工作的机会，这顿饭说什么都要好好请才是。
  不过翻着翻着，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和赵炎在牛排店里聊天的情形来。放下手机，林珊盯着天花板，终究意识到…心底的那个念头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扎了根一样，越来越难以控制。
  微信上，曲亦舒时不时的问自己“进展”如何，林珊总是说没戏——纵然她是真的认为没希望，但内心却又有些不甘。
  她翻了许久才定下一家川菜馆的包间，因为生意太火，本身又走的高端路线，时间排到了三天后。林珊定下这些，随后却是在淘宝上翻起了“礼物”。她想着到时候送给赵炎一样礼物，也算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送什么呢？手表是买不起了，腰带？不太合适…”
  比起面对父亲那种只为生殖的婚姻，她宁愿这样暗自望着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只能悄悄地表达心意，甚至永远没有回报之时，也总好过被当做货物般卖掉。
  ***
  而回到家的赵炎倒是没有意识到林珊的那些心思。一下午和谭平商榷了很多事，现在他还在思考其中得失。沉默着做了点晚饭，他吃完后便坐在了书房的工作台前琢磨那个镣铐，同时偶尔会向女巫克利奥娜发个信息，询问一些事情。
  颜霜收拾完了碗筷，给坐在工作台前的赵炎泡了壶茶，旁边还摆上了水果。看没什么事，她便自己去旁边练起了留在屋里的打刀。不过这一次，她刚拿起刀便觉得不对：“咦？”
  赵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目光：“怎么了？”
  颜霜望着手中的打刀，只感觉它就像是手臂的延伸一样，丝毫没有之前那种手持器物的沉重感：“忽然感觉…很熟悉似的。”
  说完她反应过来：“难道因为搜魂术？”
  颜霜使用搜魂术的效果远强于赵炎，但她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有多大。握着打刀轻轻挥动两下，颜霜明显感觉自己的动作协调许多，就像是训练过许久似的。
  赵炎也不废话，抬手把果盘里的一粒葡萄扔了过去：“劈一刀。”
  颜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葡萄已经快到眼前。她匆忙之中猛地横斩，却是精准的砍中了那一粒葡萄！
  分开的两瓣果肉落在地上，颜霜有些发愣的看着手中的打刀，一时间自己都呆在原地。
  电影里，这类“劈斩空中物体”的镜头早已是家常便饭，可只有练过愣武器的人，才会明白悬空劈中葡萄有多难…这一手称不上强悍，但绝对算是入了门的。
  “看来我还是学艺不精啊。同样的法术，我跟你用起来效果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赵炎摇摇头，他很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嘿，不过这样也好…我这一辈子，也就打打杀杀的本事练的最好。你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继承下来一部分本领，那我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什么后继有人！说的跟我是小孩子一样…”
  “难道不是？”
  赵炎笑呵呵的，这幅态度倒是让颜霜也没办法反驳。纵然自己是女鬼，但算到现在也就刚过三十岁罢了，眼前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年老妖怪…自己喊一声老祖宗完全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