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赵炎看起来心情比下午好了一些，纵然他一直没什么表情，但颜霜和他呆久了却能轻微的感受到。因此她把打刀收回鞘内，坐在赵炎椅子的扶手上问道：“问题解决了？”
  “只是初步达成了一些协议。具体执行的时候，还要你来帮忙。”
  赵炎没具体说是什么事，颜霜也就没问。赵炎将桌子上的其他法阵递过去：“来试试这些法阵，看你用起来有什么不同。”
  “好嘞！”
  颜霜轻快的蹦下来，她现在对身体掌控自如，仿佛月球漫步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随后拿出自己记录咒语的小本子，开始挨个尝试那些死灵法阵。
  她的死灵之力仿佛无穷无尽，赵炎细细观察，确认这位“守护之灵”的确比自己施法效果要强得多。“灵能之刃”这种攻击性法术，在她手中甚至能凝聚的像是《星球大战》里的光剑一样夸张。
  “死灵法术，不会就是给死灵专门用的法术吧？”
  赵炎自言自语的叨叨着，殊不知自己基本猜中了真相。倒是旁边的颜霜在尝试了一圈后，将目光望向了那属于“渡鸦”的锁链。
  她抬手将锁链拿了起来，死灵之力如烟雾般凝聚着覆盖上去…颜霜感觉这东西像一把锁，而自己并没有开门的钥匙，凝聚的力量无法灌输进入核心。
  赵炎到这一步就放弃了，倒是颜霜觉得无聊，索性坐在他身旁不断尝试起来。
  第379章 敲门]
  对于死灵法阵，赵炎始终是当成“雕刻”来看待的。
  因为低阶死灵法术的确没什么门槛，只要把形和比例刻绘准了，加上咒语、精神力和一定的死灵之力，随便谁都可以释放。
  一千多年时间里，赵炎也接触过道门和佛教，自然也听说过“玄门”，但他以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因此多次寻仙问道未果。文艺复兴、科学革命后，“神学”被渐渐的剥离出来。赵炎便也没了这类心思。如今他对“死灵法术”，基本上是抱着“科学研究学习”的态度。
  狂信不会有，迷信也懒得去信。如今哪怕死灵法术算是“神通”，赵炎也没有对死神马尔杜斯有什么膜拜畏惧之情，更不会像喇嘛僧人那般，没事便静坐念诵某些经文或咒语。
  而颜霜作为赵炎的“学生”，的确算是一脉相承…面对这需要咒语才能启动的锁链，她拿着研究了一会，便发现这法阵的纹路其实是拥有某些规律的。
  它们就像是电路板上的原件，以逻辑相互连接，灌输能量后，产生了最终的效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当破解魔方般，开始尝试将死灵之力以不同路径注入到法阵之中。这种操作赵炎做不来，因为他完全无法像颜霜那样精确地控制死灵之力。
  颜霜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觉得这种“破解”有点像是给一把锁试密码，反正走到死胡同就可以尝试别的路径，自己并不损失什么。如此直到深夜时，赵炎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颜霜面前的镣铐竟然布满各种丝线般的白色光泽。
  他眉毛微扬，随即悄悄地观察起来。
  颜霜神情专注，并未意识到赵炎在旁边看自己。她双眼紧盯着法阵纹路，指尖小心翼翼的不断挪动——如此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后，整个镣铐倏地嗡鸣一声，那垂在一旁的锁链仿佛受刺激的蛇一样“哗啦啦”的开始抖动！
  “这是…”
  赵炎眨眨眼睛，他实在没想到，颜霜竟然真的做到了。
  “哈哈，真的有用！”
  颜霜喜笑颜开，她握住镣铐，找到正确的路径之后，能量便顺畅的注入进去。原本像触手一样乱动的链条倏然伸直，随即在她的精神控制之下左右分开、摇摆或缠绕。
  “看我厉害不？”
  她扭过头来，小孩子一样朝赵炎炫耀着。那两条铁链在空中摆成了dna双螺旋体的造型，赵炎笑着点头：“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
  两人在屋里说笑，负责监视的教廷成员们却只能盯着监控器材发呆。
  他们吸取了狄安娜的教训，如今根本不敢像之前那般用望远镜直接监视，同时也不敢随意动用异能来锁定赵炎的位置。
  所以这一次来的人里，有两名专门拥有“反侦察”能力的异能者。这种“异能”并不强，若说原理，便是通过“精神立场扰乱”来阻止其他人对自己所在区域的锁定。
  普通人对此根本不会察觉，但对赵炎这种存在，此种异能便颇有针对性。同时谨慎起见，他们也此时使用的是一个潜望镜似的长焦摄像头，远远照着赵炎家的大门。
  他们连窗户都不敢看…毕竟狄安娜全军覆没的结果太有威慑力了。
  “威廉，你说他会发现咱们么？”
  “不知道，从这些天的表现来看，那家伙看起来没什么不同，是不是上面搞错了人？”
  说话的家伙一脸黄色络腮胡子，典型的北欧壮汉模样。他肌肉虬结，沙发在他屁股底下跟个板凳似的。
  这是队伍里的“打手”，狄安娜等人的结局让这一次的监视队伍更注重战斗力。威廉的作战本领强悍，有他在，其他几人也算是放心一些。
  “上面就说让咱们盯着？没说什么时候动手？”
  旁边闭着眼睛释放异能的家伙出声道：“这次任务给的积分很多，老实听命令就是了。”
  “你说积分，我更奇怪…单纯监视任务需要这么兴师动众么？”
  威廉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咔咔咔…”
  三人瞬间掏出了枪械，拉枪栓推保险一气呵成。威廉更是从旁边抄起一面黑色的防暴盾牌挡在前面，他们目光凝重，威廉低声道：“汉森，看看是谁。”
  负责屏幕监视的汉森立刻按下键盘，显示屏上立刻显示出屋外的情景，结果他们三人一下子愣住——屋外站着的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那、那是文森特？”
  手持glock的汉森有些惊疑不定，结果屋外的白胡子老头抬手将一个证件拿了出来，对方似乎知道他们的摄像头藏在什么位置，正好将证件上的文字摆在屏幕正中。
  “真的是他！”
  威廉愣住：“什么意思？他来协助任务的？”
  眼下这群人不知道文森特会来，究其原因，还是在于教廷本身的制度问题：相较于第九局，存在多年的教廷势力范围极大，除却欧洲意大利的总部，其他各大洲和地区都有分部。
  势力到这种地步，自然内不可能团结成铁板一块。事实上，教廷的内部矛盾甚至比外部矛盾还要尖锐。针对“赵炎”的行动讨论激烈，最后妥协的结果是两位主教分别派人前来：文森特明面是来刺杀的，暗地里却是被派来送死的。
  威廉等人明面是来监视的，暗地里同样有别的目的。
  文森特的命令来自欧洲总部的卡西利斯主教，威廉等人则是美国分部的尤里主教派。这两个山头本就不对付，自然也没有提前通气。
  “他…这是来找咱们干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敢贸然开门，纵然文森特在赵炎面前说自己比不上圣殿骑士，可实际上…教廷内部的成员都知道这家伙有多强悍：随时易容的本领，改造过的身体和丰富的刺杀经验，对于大多数异能者来说，这种刺客才是最头疼的存在。
  文森特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对着门口道：“你们没接到通知？”
  第380章 清风派]
  “愣着干什么？别开门，赶紧联系总部确认一下。天知道门外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文森特。”
  威廉可不敢随便开门，汉森也是赶紧拿出手机来通话。他先是询问了另一边的几个监视小组，得知这些家伙都不清楚文森特的事，便赶紧给上司尤里主教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秘书，随即将电话转给主教大人。后者听后同样惊讶，但他表现得镇定，沉声道：“确定是文森特？”
  汉森这么一听，拿不定注意：“主教大人，那我需要去门口确认一下。”
  “打开实时视频，让他进来。”
  尤里主教想了想，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和卡西利斯主教势力相仿，各为山头。到了这个级数，相互之间大方向上纵然不对明确对立，但交锋却少不了。
  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荒唐：同样是一个任务，怎么还能出现两支队伍互不通知，目标一样、目的却不同的事情来？
  可实际情况的确如此，究其原因，在与教廷势力范围遍及全球，光是各地大型基地就有四个，在编人数超过了十万。纵然意大利的总部始终势大，但这些年来，其他大洲的分部也逐渐呈现尾大不掉之势，无法统一管理，内部矛盾复杂而尖锐。
  一个机构发展到这种地步，各个势力相互掣肘，相互下绊子的事再正常不过。这个定律到了什么地方都一样。
  尤里趁着汉森调整镜头的空隙迅速让秘书打开了文森特的资料。
  即时通讯联通后，镜头在汉森控制下对准了屋内。威廉举着盾牌打开门。文森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风衣站在屋外，他和众人客气的打了招呼，得知尤里主教竟然要和他谈话，脸上一副很意外的神情：“在哪里？”
  “那边，手机上。”
  “哦哦，看到了。”
  文森特手里没有拿武器，但没有人敢放松精神。威廉手里的盾牌也没放下过，只是没有将枪口对准他。
  “尤里主教，你好。”文森特看上去很轻松的样子：“在这里碰到你们的人，有些意外。难道你们也是冲着那个黄皮猴子来的？”
  欧美人对亚洲人普遍有歧视心理，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旁边几人也没觉得意外。
  尤里没有回答，直接反问：“没猜错的话，卡西利斯是想让你出手干掉他吧？”
  上位者习惯于把握谈话的主动权，文森特也不绕关子，大方承认：“是啊，所以我看到你的人以后就得来确认一下，省的搞出什么乌龙来。”
  “乌龙倒不至于，不过…我想你要做的肯定不止这些吧。”
  尤里主教顿了顿：“十个任务，这是第几个了？”
  “最后一个。”
  文森特回答的很痛快：“结束任务我就可以回家了。”
  尤里露出恍然神情：“哦…那你离死不远了。”
  这话说得屋里其他人都愣住，而文森特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反倒点点头：“所以——我想问问尤里主教有什么建议没有？”
  大家都是聪明人，尤里听到这里，立刻意识到自己有机会收服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刺客。他露出笑容：“建议不敢说，主要…还是看文森特阁下接下来的打算。”
  1037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倒是颇为平静。
  赵炎去拳馆练了一次剑，从这一天起，从未登场的颜霜倒是能上来陪自己练练了。“搜魂术”带给她的记忆远非画面那么简单。手持长剑时，颜霜的基本站架和劈砍动作根本就不用再去纠正，实战对抗时反应速度异常迅捷。
  不过颜霜并未因此成为赵炎一样的剑术宗师。她尚不能熟练地控制力量，并且一旦对拼时间延长，便会因为没有明确的战术意图而陷入被动。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把刚开始学习的李七夜和楼康吓了一跳：他们面对赵炎时基本只有被教做人的份，力量和速度差了不知多少；但颜霜上去后，却能和赵炎对拼十几个回合依旧体力充沛。
  这一幕让旁边的hema班学员都鸦雀无声。
  训练越久，颜霜对剑术的熟练度便上升越快。赵炎倒是很欣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最后放开全力打了两回合，结果颜霜防御时一脚把海绵垫子踩了个大坑出来，同时手里的真剑也当场打断…
  飞出去的剑刃将七八米外的沙袋当场钉穿，赵炎知道惹祸，最后主动赔了不少钱，让拳馆把监控抹掉才算了事。
  “以后咱俩还是得去其他地方练。那剑其实挺好的，就是力量太大承受不住，看来以后再用得买更重一些的了。”
  赵炎吃过早饭，拿起自己那柄满是凹痕的真剑，话语间有些惋惜的意味。
  相处久了，颜霜发现这家伙似乎并没有刚认识时那么整天板着脸。她收拾了碗筷，应道：“我呆会儿就给岳川打电话，定个十几二十把，够用不？”
  “买那么多干什么。”
  “给那边的红颜知己们带上啊。”
  颜霜边说便摇头晃脑：“那个小吸血鬼得拿个短点的，女巫就得用个长点的，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