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六人也是疑惑的望过来，不过玄辰子威信极重，他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颜霜，咬牙道：“清风派无意与先生为敌，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哦？”赵炎眉毛扬了扬，倒也没兴趣继续和他们纠缠，摆摆手：“行吧，拜拜。”
  玄辰子没有任何废话，扭头便带着人离开了咖啡馆。
  大门关上后，赵炎溜达回了座位。颜霜抬手把歪掉的茶几扶正：“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这就跑了？”
  “说明他们还算有点脑子。”
  赵炎说完拿出手机：“聪明人知进退，总比一头撞在南墙上好。本来我也懒得多事。”
  他开始给谭平打电话，颜霜回了吧台，和林珊解释道：“没什么大事，他们走了这事就解决了。”
  林珊刚刚隐约听到他们比试的项目，因此也对颜霜举桌子不太理解：“可是霜姐，你抬起桌子来，那算是什么‘御物’么？”
  “额…其实按规则，也算。你看我抬的时候其实用了法力的，那桌子和我的手还有些距离…”
  她也不好告诉林珊自己根本不是人，只得一通胡诌。林珊离的远，加上本身也没怀疑颜霜，便信了她的这套说辞…
  第383章 接近仙人]
  三辆黑色a6逃也似的离开了1037，但走出去三个街区后，他们便进了一处公寓。
  这里是清风派在帝都的一处“据点”，玄辰子是上市医药公司的董事，在这里置业的本事自然是有的。
  不过进了屋以后，这八位道士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些年轻人都不明白为何师父突然认输。上来比试的年轻道士进了大厅后立刻跪下：“今日败战，是弟子学艺不精，请师父责罚！”
  他的话语声有些大，玄辰子看了一眼，怒极反笑：“你还颇有怨气啊？”
  “弟子不敢！”
  这道士头也不抬：“弟子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方只是让别人搬了下桌子，便彻彻底底的认输…”
  玄辰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到现在还没想通？”
  这些人都是沉默。
  玄辰子叹了口气，他们和林木元不同，是正儿八经的清风派“内门子弟”。所谓内门，即学习了更多道法，接受了更多资源倾注的“修道天才”。
  褚老说修习道法要看道缘并非故弄玄虚，没有道缘者，握着大把资源同样没办法修出什么结果来。换句话说，能到“内门子弟”这一步，都说明眼前这群人已经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可称“修道天才”。
  如果去了第九局，他们至少都是ii级前列乃至i级探员的水平。
  玄辰子傲气的来源就在于此，但今天这点自信却被彻底打碎：“你们就没有仔细看看那个女人？那赵炎真是傻子不成？他会觉得随便找个人过来搬桌子就能糊弄过去？”
  几人面面相觑，年轻道人若有所悟：“师父，您是说，问题在那个女人…”
  “狗屁的女人，那是鬼！”
  玄辰子呼了口气：“三年前我带你们在江西鬼宅处理过厉鬼，那厉鬼怨气所化，力量十足。想必你们至今印象深刻。”
  说到这里，几人都是点头。他提高：“但今天搬桌子的那位，不但是厉鬼，甚至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的极限，若是机缘到了，化为鬼仙都不是意外，懂么？”
  “师父…那、那怎么可能？若她是厉鬼，我们定能感受到才是——”
  “自古以来就没有怨鬼成仙的，你们光顾着修神通，典籍从来不翻么？”
  玄辰子真是有些失望：“但凡厉鬼怨气未消，则永无成仙可能。鬼不是人，能成鬼者无不心怀执念。能抛却执念者凤毛麟角。我为什么马上认输？因为今天碰到那鬼能似活人般在阳间行走，同时身上没有丝毫怨气，这种存在现世几乎不可能有，但我们的的确确碰到了。”
  内门子弟们哑口无言，那年轻道士嘴巴微张了半天，最后声音有些发干：“没有怨念…怎么可能？”
  在通常概念里，鬼就是因怨念而生，否则人死后魂魄便会消散。他们见过最厉害的厉鬼，那邪气离着几百米远都能感受到。换句话说…颜霜如今身上没有一丝邪气或怨气，以至于除了借玉施法的玄辰子，根本就没人发觉她是鬼身！
  “可是师父，那女——那鬼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能闻到香水味道，地上也有影子啊。”
  玄辰子恨铁不成钢：“你们是内门子弟！不是江湖道士！分辨人鬼还要用看影子的方式？”
  鬼的确没有影子，但那是泛指的普通鬼魂。到了颜霜这种地步，根本不能以常理计。
  “这种行走世间和常人无异的鬼灵，历朝历代有记载的不过一手之数。没想到现世还能碰到…”
  玄辰子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手都有点抖。他准备将这消息通报门内，结果旁边弟子低声问道：“师父，那这种鬼，还能除么？”
  “今天要是打到第三场，咱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要看对方心情。”
  玄辰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他干掉的厉鬼山精不计其数，因此对敌人是什么级数有着清晰认识。“你们应该感觉幸运，多少掌门终其一生没有见过仙人，刚刚那女鬼，恐怕是距离仙人最近的存在了。”
  屋子里一片沉默，年轻道士们并没有玄辰子那般战栗，因为他们对“仙人”的概念还停留在典籍的只言片语上。纵然修道是为长生，但这世界上有没有肉身成仙而长生的人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死了之后有没有成仙，也根本无从确认。
  “此事为清风派最高机密，今日开始所有人不得泄露任何消息出去。”
  玄辰子想了想，开口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对于清风派而言，这次“踢馆”是失败的，不过对于玄辰子来说，却意味着一次机遇：他翻出了赵炎资料，默默地将其收录在了手机之中。
  年轻徒弟还在思索颜霜为什么厉害，但玄辰子却明白，能指挥颜霜的人，才是值得自己关注的存在。
  *****
  而在望京一处隐蔽的廉租房内，观看录像的文森特，正头头是道的和身旁几位教廷成员分析着：
  “这些华国人来应该是为了挑战，你们没有来过华国，估计不知道他们穿的衣服是华国古代时候的巫师袍——这说明这些人拥有某些古老巫师门派的传承。”
  他对华国的确了解，不过旁边这些人倒也不是说什么信什么，汉森迅速拿手机去搜索资料，而威廉则问道：“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搬东西大赛？”
  “应该是挑战，额…或者说‘决斗’——当然，不拼命的那种——似乎比的是巫术搬运重物的能力，”文森特一通分析，随即按下暂停，用手指着屏幕中的颜霜：“之前我侦查的结果显示，这个华国佬本身只是武力强悍，并没有什么异能。但之所以三名最强大的，应该是这个家伙！”
  “这个女人？”
  “这不是女人，她是五级鬼灵，很可能马上晋升到六级！”
  文森特的话语瞬间让屋内其他几人抬起了头。今天在屋里的其他教廷成员足有六人，另一只小队正在监视1037，而文森特现在和他们是合作关系，共同商量着接下来的刺杀事宜。
  “认真的吗？六级？”
  “文森特阁下，你确认知道六级代表什么吗？”
  第384章 五级鬼灵]
  文森特的话太过耸人听闻，因此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质疑声。
  在整个西方的异能机构里，对鬼灵的分级早已经统一下来，因此说起“六级鬼灵”时，他们远比那群清风派的内门子弟更明白这是什么概念。
  华国国土广阔，但内部的传承却都是以门派算，相互之间各自封闭，说难听了就是敝帚自珍，相互之间交流的少，都怕对方学了自己的绝活。久而久之，对鬼灵之类的标准判定也不统一。
  欧洲这边小国林立，但自中世纪一来，宗教领域的覆盖却堪称广阔。在地下世界，教廷反而成了霸主，并且以此制订了一系列标准。其他组织纵然和教廷不对付，但这套标准却的确没问题，于是纷纷使用起来。
  “六级鬼灵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了，至于五级…”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监视器中的颜霜，疑惑道：“这怎么会是鬼？我们监视了这些天，她都跟个正常人一样啊。”
  文森特甩手给出一份资料，里面竟然还有颜霜生前当教师时的照片：“我前几天就发现不对，顺着去查了一下，你们仔细看看。”
  这资料自然是赵炎给的线索，但此时没人怀疑一位强大杀手的情报搜集能力。离得近的汉森拿起来看，迅速将照片和监视器之前拍摄的图片比对一番，又将那英文书写的资料读了一遍，表情愈发诡异起来。
  “她就算真的是鬼灵，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就达到五级的地步？”
  威廉根本不信，若是四级鬼灵，他自认还能对付一下。但五级明显不是这支队伍能够抗衡的，因此他和汉森都觉得文森特是在危言耸听。
  在教廷的定义中，一级鬼灵就是无意识游荡的游魂，二级则凝聚了虚影，主动吸取负能量维持身体，三级拥有一定神志，可以通过释放负能量来影响人类。
  而四级鬼灵，意味着其拥有在物理层面伤害人类的能力。
  五级鬼灵，普通人肉眼可视，作战时寻常巫师根本无法对付，必须小队出动。欧洲历史上几次著名的“鬼灵屠村”事件，便是出于这个等级的家伙。
  到了“六级”，实际上便和玄辰子所言“鬼仙”近似，是一个难以衡量的概念——即力量、能量乃至智慧都大幅度超越普通五级鬼灵，谓之“不朽”级鬼灵。
  教廷自成立以来遭遇过两次这种级别的家伙，正面对抗的结果都是损失惨重。是以他们对“六级”的定义，更多带着“无法击败”的意义在里面。
  “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用法阵去检测一下，我的意思是——三位圣殿骑士身死，如果都是赵炎一个人干的，那根本就不现实。他被那怪物寻上，恐怕更多是因为本身血脉不太一样。但真正解决约翰他们的，一定是这位五级鬼灵…或许她在守护着赵炎。”
  文森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小罗盘似的东西加以佐证。在场的探员们对视几眼，汉森起身去给尤里主教打电话，过了一阵回来道：“主教大人允许我们使用探测装置验证您的说法。”
  “那最好，我也希望自己的结论是错的，这个级别的鬼灵可不好对付。”
  文森特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知道尤里定然起了心思。
  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后者这次派12个人来，目的远非“观察监视”那么简单——尤里主教是教廷在米国分部的负责人，而当初张家口事件中的吸血怪物，便是从教廷米国分部的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因此这位主教，远比第九局更清楚“赵炎”的不同。
  卡西利斯主教派文森特来，更多是出于政治考量。但尤里主教的根本动机，却在教廷对“永生”这个巨大课题的研究上。
  换句话说，他其实比卡西利斯更希望抓住或杀死赵炎，差的只是一个机会罢了。
  汉森作为任务执行者，并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他执行着汉森的命令，用专用手机给另一个小组的成员发了信息。
  如当初克利奥娜那般能追踪吸血怪物的道具不多，但指定目标进行能量检测的法阵，教廷成员们却随时备着，身处另一边的男巫当场便开始施法，结果没两分钟，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该死的！我们怎么没发现这里有个四级鬼灵…不、不对，能量指示在极限位置，这应该就是个五级鬼灵！”
  确认了这样的消息，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汉森目光复杂的望了一眼文森特，不得不佩服这位杀手的本事：他们这些教廷成员，谁都没觉得“鬼灵”会是导致圣殿骑士折戟的原因——毕竟圣殿骑士作为教廷的强大武力，绝对可以说是“鬼灵克星”。
  他们的神圣力量哪怕是随便释放一下，都能让三级鬼灵当场湮灭。
  因此对赵炎的监视过程中，谁也没想过检测一下他身旁是否存在什么强大的鬼灵。
  而如今决定性的因素终于找到，汉森等人都露出些紧张神色：“文森特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还是请求支援吧。”
  “请求支援没问题，但你要确认这件事不会被卡西利斯主教发现，”文森特有理有据的分析：“他那边如果知道，计划肯定会变。但如果让咱们去硬拼，肯定是不行的。我估计她收拾咱们花费不了什么功夫。”
  威廉在旁边咽了口唾沫，他面对过较强的四级鬼灵，身上还留下不少疤痕。而五级鬼灵强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脑子…想起上一支队伍全军覆没的结果，他立刻就相信了文森特的判断。
  “不过…按照之前观察的记录，那个华国佬自己经常会单独行动，对吧？”
  文森特陈述利弊之后，却是忽然伸手指了指屏幕：“避实就虚，如果趁着那鬼灵不在的时候动手，我想咱们多半是没问题的。”
  从逻辑上而言的确如此，但汉森自己无权下决定，他又给尤里主教打了个电话，之后才道：“如果一周之内没有机会，那就放弃。”
  文森特毫无异议：“所以现在咱们最好能知道那个鬼灵什么时候单独行动。”
  他这般说着，随后却是在揣兜的同时用一台备用的诺基亚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在1037内坐着的赵炎看了一眼手机来信，若无其事的将它放进兜里。到了下班的时候，他和颜霜、林珊一起出了门，锁上大门的时候，赵炎开口道：“对了霜姐，明天你替我去医院看一眼程护士吧，不知道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不去么？”颜霜说完拍了拍脑袋：“也是，得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