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回了一句：“我给你地址，后天一起出发。”
  “收到，队长。”
  地球另一端，位于米国洛杉矶的教廷分部内此时忙碌异常，与其说这是“异能机构”，倒不如说其本身是一个大型科研机构，只不过内部分出了不同部门来处理不同事务罢了。
  “生物科学”是教廷米国分部的主要研究课题，而作为负责人的尤里主教，此时倒是没有盯着实验室的进度，反倒通宵让手下的情报人员整理分析着一个个视频文件。
  文森特和六名小队成员或死或伤，剩下的六人倒是藏得隐蔽，始终没有被第九局发现。事后他们整理了这次作战的所有视频文件，迅速传到了研究所，同时还去探查和监视了医院，确认了一些事件的结果。
  尤里主教盯着面前那些不断播放视频的屏幕思索着，此时工作人员几乎是以帧为单位挨个将每个摄像头拍下的内容整理到位，是以看了许久的主教大人，已然对1037内发生的一切有了清晰地认识。
  “他的战斗力，大概在什么位置？”
  他问了一句，身旁一位带着眼镜的分析员立刻拿出表格，回答道：“就视频显示的战斗水准而言，他的身体强度远超正常人，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作战本领，都比之前在拳馆或其他地方展示出来的强很多——主教大人，全盛时期的圣殿骑士都很难硬撼…如果放在教廷内，应该是最顶尖的战斗人员了。”
  尤里点头，圣殿骑士中有一些都是接受过身体改造的，说白了和电影里的美国队长类似。而赵炎能拥有这种战斗力，值得他警惕。
  “文森特呢？”
  “确认已经死亡。”后者拿出了另一份消息：“这是华国第九局内部的通知，里面还写了赵炎阵亡的消息，他们内部的系统也已经将赵炎的名字注销了。”
  尤里听后点点头，他不敢有半分疏忽，因为赵炎已经让教廷付出了太多代价，这一次若是不成功，自己的威信也会受到动摇。
  所幸眼前的一切证据都证明这个敌人已经死了，而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文森特同样阵亡，倒是让他有些惋惜——若是对方活着，以后还能帮自己干点脏活，可现在这个结局，却是遂了卡西利斯主教的愿。
  但…未必是坏事。
  他也明白文森特这种级别的刺客很难控制，否则对方哪里会选择背叛卡西利斯，转而和自己合作？
  尤里有些疲累的坐在椅子上，端起旁边的咖啡杯一饮而尽。这时屏幕上正播放着赵炎用盾牌削飞一人头颅的画面，他眯起眼看着，随即摇摇头：“这个世界，总有些难以理解的存在。”
  旁白的工作人员不敢接话茬，倒是尤里按下了一个通话键，对着话筒道：“加派一个小组去华国，如果可以，把那家伙的尸体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就带dna样本。”
  教廷这个组织能够屹立于异能界的巅峰，自然不只是因为中世纪时留存的底蕴。他们同样信奉“科技=生产力”的信条，不但能够网罗众多异能者，更在“生物科学”上有着不为人知的进步。
  换句话说，他们本身就能“制造”异能者。
  而文森特，便是当初为数不多的成功试验品之一。
  现在赵炎展现出来的身体素质让尤里非常感兴趣，想必如果有较多样本，实验室在几个课题上的进展恐怕会加快不少。而那个“永生”的终极课题，或许也能有所突破。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去处理。”
  熬了一个通宵，尤里主教有些支撑不住，不过他还是面带喜色：“明天晚上组织个聚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解决了教廷的心头大患，可以想见尤里主教会在此事之后威望大增，在场的工作人员停了都是精神一振：“是，主教大人！”
  而相比一脸轻松的尤里，一直蒙在鼓里的卡西利斯在情报方面明显落后了许多。
  当文森特身死、赵炎被尤里小队击杀的消息传过来时，这位正在佛罗伦萨喝咖啡的主教一脸诧异：“怎么回事？尤里动的手？”
  可是他的答案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因为文森特行动时根本就没有和他传输过多余信息，现在意大利总部这边能得到的，都只是二手信息。
  卡西利斯脸色极差，但想到文森特这个棘手的家伙终于死了，他倒也没有太大反弹，只是感觉自己被尤里阴了一手，心情很是不爽。
  想起文森特被自己盯守的妻儿，他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有心狠手辣的解决掉——他对身旁侍从安排道：“把盯守的人撤了吧，告诉他们文森特的消息，抚恤金不要省。”
  教廷终究不是杀手组织，该展现仁慈的时候，从不吝惜这些小手段。
  第395章 荒谬]
  “注销了？”
  楼婷看着面前的网页，满脸疑惑。
  楼康正在给长剑上油保养，闻言问了一句：“谁死了？”
  第九局内部有个说法，看到探员的账户名字注销时，多半是身故所致。因为正常“退休”的探员会有专门的显示，不存在注销的说法。
  “是炎哥的名字，我问问怎么回事…”
  楼婷立刻拿起手机，她之前一直在查神农架任务的资料，昨晚第九局的微信群和网站上也没有发布任何通知，直到今天早上她打算帮赵炎一起拉到任务组申请时，才发现了异样。
  电话打通，接通的却是颜霜，她心中忽然觉得不妙，问道：“霜姐…炎哥在忙呢？”
  “有些事情，可能下周回来，他没带手机。”
  楼婷松了口气：“哦…那好，我还想说任务的事呢…”
  她闲聊几句，挂掉电话。结果翻到微信群后，却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并@了自己，她点开看了一眼，发现图中竟然是拉起警戒线的1037…
  拉了一下众人的评论，楼婷感觉颜霜似乎隐藏了许多事情…
  “死的是个iii级探员，听说中了十多枪，但一打七还反杀了五个，挺厉害的。”
  “听说褚老正好在现场。”
  “真的？怪不得能打成这样，肯定是褚老出手了。”
  还有人问楼婷有没有出事，她回复没在现场，那些朋友才放心下来。
  可这样的回答，却让楼婷愈发意识到出了大事。只是想起颜霜刚刚的话语，以及之前张家口的视频…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好奇，并未继续进行什么调查。
  “怎么了？”
  “没事，炎哥可能一周以后回来。”
  她说完却是关了网页，沉默着翻起了以前的资料。
  另一边，1037今天处于停业状态。
  第九局的调查组过来调查，加上玻璃还没修好，取证工作大概一天时间搞定，所以颜霜在得到谭平通知后根本就没去店里——有穿着特警制服的人在，也不怕有人偷东西。
  她给林珊的说辞是放假两天，整好让她收拾新租的房子去。可这位曾经的白领声音沙哑，应答声都有些迟疑。
  “那个…他的后事——”
  “过几天再说，第九局这边可能有些事情需要确定。”
  颜霜心情不错，但和林珊说话的时候还是努力装出低沉的样子：“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别的。”
  挂了电话，她又给胡岳川拨了过去，让他派人晚上去修玻璃。小胖子根本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一口答应下来，同时还问赵炎什么时候去拳馆。
  “他最近出任务，下周再说了。”
  胡岳川不疑有他，回道：“好的霜姐，有事随时跟我说就是！”
  纵然是富二代，但胡岳川给颜霜的观感其实很好。相比起总和赵炎对着干的孙珂，这种老实孩子她看着更顺眼一些——但紧接着，颜霜便接到了孙珂打来的电话…
  褚老和孙珂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想要约见。
  赵炎的伤势恢复极快，但现在自然没必要出来，颜霜本来心疼他，但赵炎想了想，还是让她去见一面。
  “毕竟这两个人都不是小角色，以后我还得在第九局混呢，多个助力总比多个仇家好。”
  “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
  颜霜答应的很快，赵炎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但屋子不大，他起床后就坐在自己那一堆收藏品中间喝茶养神。听颜霜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站起身上前帮颜霜将围巾系好，又抬手帮她把乱掉的发丝别在耳后：“跟他们客气点就是。”
  “知道啦。”
  颜霜望着他好几秒，但终究没有做出什么更大胆的行为来。她拎起挎包，摆手告别。
  赵炎笑着摆手：“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门关上后，颜霜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低声嘟囔几句什么，快步走向了停车场。
  约见褚老是在附近的一家茶馆，进门之后颜霜才发现孙珂也跟着来了。不过和昨天相比，孙珂的装束明显“乖”了很多。她个高腿长，往日都是自信仰着头的模样，但今天看到颜霜，她却客气的弓着身子：“颜姐好…”
  “别这么客气，昨天的事没来得及问你们…没有受伤吧？”
  就坐之后她自然要客套几句，不过褚老和孙珂明显都是矮了一级似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应答，动作幅度都很大。当然褚老这般是因为敬畏，而孙珂则是单纯的恐惧。
  她根本无法理解颜霜这样的存在…明明是咖啡店老板，怎么忽然之间就在面前飞过去杀人了？
  那爆炸般的气场让她一夜都没睡好，是以为了遮掩黑眼圈在梳妆台前忙了半天。现在看颜霜温柔平静的说话，依旧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褚前辈这次是有什么事情么？”
  “昨天其实就是为了拜访阁下而来，但没想到遇上了那件事…”褚老客客气气的，但并不谄媚。他后背挺直，说话时中气十足，只是往日面见晚辈的矜持完全消失，目光之中很是慎重：“第九局我算是了解的，他们虽然是官方机构，可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昨天那件事或许早晚会透出风去，不单华国的异能界，恐怕其他国家的那些家伙，都会得知您的存在。”
  “我？”
  颜霜扬起眉毛，她本以为对方会扯到赵炎，却没想话题竟然围绕自己。
  扫了一眼孙珂，后者被她看到后赶紧低下头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颜霜将目光挪回褚老：“我有什么特殊么？”
  这话反而让褚老准备好的话呛在嗓子里，他微张嘴巴愣了好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新组织语言：“这个…颜女士，您的实力，恐怕已经到了鬼灵所能抵达的巅峰。”
  “这就算巅峰了？”
  颜霜微微侧头，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从一个只会跟着赵普溜达的女鬼，变成今天这般和常人无异的形态，前后不过半年时间…如果说这就是“巅峰”，那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这就像一个人每天随便练练乒乓球，没几个月忽然有人说你已经是世界冠军一样，听起来异常荒谬。
  第396章 批评]
  褚老又是一口气没上来，但他拿不准这女鬼是故意还是无意，所以小心翼翼道：“以鬼身拥有实体，甚至拥有比常人更强的力量，这的确是修道界中最强大鬼灵的特征…不过千百年来，能成就这种境界的鬼灵屈指可数，您…是其中之一。”
  “所以？”
  颜霜的确不知道这有什么了不起，她一直以为是个鬼都能这么修炼呢，有的时候还会好奇的在街头四顾，想要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和自己一样伪装在人群中的鬼灵，但一直无所寻获。
  “所以…一旦消息走漏出去，或许有不少人抱着其他心思来这里——额，找您的麻烦。”
  “找我麻烦？他们是觉得我能拿去做什么仙丹么？”
  颜霜倒是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毕竟又是“巅峰”又是“有记载以来”的，说白了就是“稀有”二字——而稀有的东西，总有人觊觎。
  无论是天山雪莲还是深山人参，药物作用其实并没有多么强大，但因为稀有，价格便会成百上千倍的翻上去。颜霜忽然想起当初在张家口那群找上门来的外国巫师…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抓获自己？
  褚老面色严肃的摇头：“修道者早就不炼什么仙丹了，但您说的其实也没错，有些修道者为了能够更进一步，往往需要厉鬼祭炼…无论是正面挑战也好，还是开坛做法也好，听到有这么强大的鬼灵存在，定然会有人生出其他心思来。”
  孙珂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一直盯着颜霜看，想要找出她“不是人”的破绽来，但到现在为止都是徒劳。
  颜霜没理会她，自顾自思索着褚宇说的问题，微微蹙眉道：“那今天前辈来这里的意思是…”
  “说来见笑，鄙人在修道界还算有几分名气，虽然到不了一呼百应的地步，但也有些份量不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