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康闷头吃肉，被辣的满头大汗，但就是不吭声，堪称“食不言”的标兵。楼婷觉得气氛不太对，于是转移了话题：“那个——炎哥这几天是出去了么？之前给你发信息一直没回。”
  她心中有猜测，但此时只当做闲聊时的试探。赵炎听后依旧笑着：“哈，你不问我也打算说呢——去趟国外，顺便给你们买了点礼物。”
  他扭过头，颜霜拿出自己那个bv的墨绿色大编织包，从里面挨个往外掏东西。
  “来，出国一趟不容易，我也不太会买礼物，喏，博朗的什么旗舰剃须刀，估计比普通刮胡刀好一些，还有瓶香水——洛杉矶免税店有打折活动…价格不贵。”
  两人自是不迭道谢，毕竟礼物价格不菲。不过楼婷在意的是赵炎这几句话背后的深意——教廷接连损失两名主教，最后还留下“后会无期”的汉字，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第九局出手了。唯独她在怀疑这会不会是赵炎干的…
  赵炎似乎若有所觉，目光和她相对后笑了笑，抬手拿出了一个意大利独有的化装舞会面具，递给了林珊：“在佛罗伦萨买的，说是手工艺品，我觉得你应该喜欢。”
  “谢谢炎哥！”
  虽然不是香水之类的，但曾经的文青少女林珊显然更喜欢这种带有艺术逼格的礼物，面具是象牙白的鸟嘴状，常见于威尼斯的各类化装舞会上，佛罗伦萨有卖的也正常。
  但楼婷却使劲咽了口唾沫，若不是桌子挡着，估计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顿饭吃的气氛欢乐，林珊原本是个冷淡性子，但今天却笑个不停，活泼的像是高中女生似的。结账的时候，她又蹦到前台抢着买单，待众人各自回家后，林珊毫不犹豫的冲进了711，买了四瓶预调鸡尾酒拎着回了家。
  进了卧室，林珊拿着那面具左看右看，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打开一听rio，咕咚咕咚直接喝了半瓶子下去，正好曲亦舒来电话，她打开免提大声道：“曲爱妃今日缘何来这么多电话？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啦——”
  “珊、珊珊？你没事吧？你喝酒了？怎么回事？要不要我过去啊！”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嘿、嘿嘿嘿…”
  林珊学着芭蕾舞似的原地转了个圈，结果头晕脑胀的直接瘫在了床上，虽然只是一口酒，但她的心…已经醉了。
  倒是赵炎这边依旧是日常的平淡摸样，颜霜给他泡了一杯乌龙茶，正看到赵炎拿着手机发信息，假模假式道：“林珊到家怎么没发个信息来啊，你不发个信息问问？”
  “嗯，提醒我了，我这就打电话慰问一下。”
  赵炎说完眼睛都没抬，继续道：“别眦牙咧嘴了，跟个猴子似的。”
  颜霜那话自然是在开玩笑，女人之间要说没有竞争意识是不可能的，但她不是初中生，知道界限在什么位置。她也不提林珊了，看到赵炎在搜租房信息，奇怪道：“这是干什么？要租房？让岳川来不就行了么？”
  “比较机密的事，”赵炎平静回道：“记得海伦么？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存在。”
  颜霜眼睛瞪大：“吸、吸血鬼？！”
  第414章 转移吸血鬼]
  “您好，请出示身份证、行驶本、驾驶本。”
  延庆的公路入口处，穿着警服的交警敲开了文森特的主驾驶玻璃。
  “好嘞师傅，稍等。”
  皮肤黝黑而头发油腻的文森特在手套箱里翻找半天，将一套证件递了过去。
  他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棉服，皮鞋都磨得没了光泽，裤子上的膝盖位置也有个显眼的补丁。配上他那辆破旧不堪的内蒙牌照五菱宏光，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是伪造的。
  交警看完证件递了回来，但并没有让他开走，而是指了指后备箱：“开一下，例行检查。”
  “好的！”
  文森特下车打开后备箱，里面堆放着各类杂乱物品，但一眼望过去都是些奶酪牛肉干之类的特产。旁边荷枪实弹的特警瞥了一眼就挪开视线，倒是交警嗅了嗅鼻子：“你这什么味儿啊？”
  “啊，我这带了两只羊，全羊！警官您要看么？”
  他作势准备掀起上面堆放的那堆东西，但警官抬手制止：“得了得了——”
  他凑过去拽开纸盒子，能看到盒子里的的确是保鲜布包裹的鲜嫩全羊，内蒙的羊虽然膻味儿不重，但这味道和炖好的羊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摆摆手：“行了，走吧。”
  “好的警官！”
  文森特上了车，进京证已经办好，他排着队不慌不忙的进了延庆，沿着蜿蜒山路朝帝都市区方向开——不过文森特并没有一路开到望京去，而是在昌平便下了高速，拐进了这片帝都北边的“近郊”城区。
  五菱宏光左绕右绕，停在了一处安静的小区边缘。早就等在这里的白衬衫中介骑着电动车劫下了文森特，带着他到了一处二楼出租的三室一厅房间内看了看。他没犹豫，很快跟着对方回了中介公司，交钱签合同后便算租下了这间房子。
  房东出国已久，空置的房间里有洗衣机沙发等生活用品，算得上可以拎包入住。不过文森特拎着进来的除了一堆特产外，还有一件重要的“货物”。
  他把装着全羊的盒子打开，其中一个是真的全羊，而另一个盒子里装着的，却是那具从洛杉矶带走的“吸血鬼”女尸…
  文森特将其从透气的袋子中拎了出来，这身高一米五几的尸体蜷缩起来和大点的羊没什么区别，只是此刻对方的皮肤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干枯，而是逐渐朝着红润和富有弹性的方向演变。
  看着放在客厅地面的尸体，文森特本想点支烟抽，但想了想还是把打火机塞了回去。他拉上窗帘，把门锁好，继而将搬上来的那些“礼物”盒子挨个打开。
  干酪、牛肉干的包装里只放了一层食物，下面压着的都是些精密仪器。他看了一眼卧室的床，铺上专门带的单子后摆好尸体，随即将那些新买的检测一起挨个通电调试后放好。
  显示屏幕上有着微弱但规律的心跳存在，这种颤动非常微弱，但只要有，便意味着床上躺着的家伙并没有“死亡”。
  忙活完了这些，他吃了口压缩饼干，又从面包车上取来一套专门的钢制加固型镣铐，连脖子带四肢统统铐上，将这吸血鬼结结实实的固定好。
  文森特可不想被这家伙突然苏醒后逃掉。
  打开手机定了一套钢架床，文森特呼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冰箱，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给赵炎发了微信：“队长，搞定了。”
  此时已是中午，赵炎已于昨晚抵达神农架。
  “收到，一定注意你的行动规律。帝都的居民有时候会很热心，虽然昌平不是朝阳，但保不齐有大爷大妈会没事报警之类的。”
  文森特能听到赵炎旁边有人轻笑出声，不过这位队长的语气没什么波动，继续道：“接你妻儿过来的话，如果要在这边买房子可以跟我说一声，我这有朋友能给友情价的。”
  这话让文森特无声的咧嘴，他此时已经恢复了白发的原本状态，端着手中刚倒的一杯红酒道：“我辛苦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队长你就不用管这些了…”
  这边赵炎听他的回复，笑着对颜霜吐槽：“你看着吧，等回头看到帝都的房价，他估计还是得打电话过来。”
  此时颜霜正在驾驶席上开着提前从租车公司租来的丰田霸道。
  楼康就在副驾闭目养神，而楼婷则在后座，看着赵炎将一堆零件组装成了网站上才见过的m16突击步枪。
  在华国内携带枪械是很困难的事，手枪还好，自动步枪查到就是大案要案。楼婷等人虽然有持枪证，但枪械运输和携带想要过飞机非常麻烦，于是这类伙计都交给了颜霜，后者轻松带着它藏到飞机的货舱里。这一路赵炎几人在上面的经济舱睡觉，颜霜便在货舱里抱着枪休息。
  抵达神农架机场后，他们接到了谭平的消息，从红坪镇赶往位于北部的天燕景区。
  整个神农架有五个景区，机场的位置距离天燕景区和神农顶景区较近，但因为属于山区地带。车子只得在盘盘绕绕的山路上来回行进，而因为此时正值冬日，道路上多是尚未融化的积雪，车子开得很慢。
  “炎哥，这枪…真的能用么？要是被其他探员抓住把柄怎么办？”
  楼婷没有讨论赵炎刚才的通话内容，不过大致能猜到那边是谁。
  赵炎拉了几次枪栓，确认枪械没问题后回答：“咱们是来完成任务的，如果守着规矩却丢了性命，那多不值？”
  楼婷愣愣的点头，赵炎的许多做法和她的价值观大相径庭，但这类变通手段从逻辑上讲却并没有问题——在参与了这么多次任务后，楼婷愈发肯定一个事实：赵炎的判断和做法，比自己成熟有效的多。
  所以她现在已经摆正了心态，只把自己当一个好好学习的学生。
  “炎哥，这枪…只有一把？”
  副驾驶的楼康忍不住看那长长的突击步枪，男人对这类东西都有些难言的情怀，侦察兵出身的他没怎么用过长枪，m16更只是参观学习的时候见过，此时的确有些心痒。
  “时间匆忙，回去你想要我也给你弄把，但一般还是用不到。”
  赵炎应的很痛快，随后递过去两枚手雷：“这玩意你应该熟悉，拔保险扔就是，不过希望咱们用不到。”
  楼婷咽了口唾沫：“那——我呢？”
  “遇到事情先躲起来再想办法，手枪这东西用不熟还不如不用。”赵炎倒是不客气，而楼婷抿了抿嘴，也是知道自己枪法距离实战还差不少，点点头答应下来。
  “前面两公里到燕子垭了，他们说在这边集合。”
  “好了，那现在换楼康开车，”赵炎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地图：“霜姐，空中监视吧。”
  “收到。”
  第415章 另请高明]
  “燕子垭”是神农架的一处标志性景点。
  所谓“垭”，通常就是山岭之间呈马鞍状的下凹处。这里往往地势平坦而景色秀丽，也是翻山越岭的必经之路。燕子垭有两个刀削斧凿般的悬崖，高度百米的悬崖间造了一个人工拱桥，也被称为“彩虹桥”，是整个神农架观景最佳的位置之一。
  霸道从这桥下缓缓开过，很快便看到了原本给游客们准备的停车场和休息区。只是如今下雪封山，这里看不到游客，仅剩的二十多辆越野车，显然都属于第九局来这里的探员们。
  赵炎下了车，扭头望了一眼天空——颜霜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彩虹桥上，她左右望了一眼，迈步而出，整个身形消失在了蓝色的天际间。
  楼婷和楼康看不到这一幕，他们两人走在前方，面色严肃的拿出了侦察证，出示给了拦住他们的武警。
  “登记后进去。”
  查证件后填表格，赵炎写的并非自己的名字，当前也只是iii级499排名的探员，因此和楼婷楼康进入景区办公区域后，没走两步便被一个站在门外的胖子拦了下来…
  “ii级探员可以入内，iii级的在外面等着就是。”
  对方并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声音很是冷漠。赵炎对此早有预料，楼婷和楼康眯起眼睛看了一圈，确认四周的确有很多iii级探员在待命后也没说别的，推门进入了办公室里。
  赵炎左右看了一眼，办公室外因为半露天结构而气温很低，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站着。垭口常年有风，现在寒风凛凛，四周来回溜达着的iii级探员年龄各异，但姿态都差不多——他们一边来回溜达一边拼命抖着身体来取暖，其中距离赵炎最近的那个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和厚厚的保暖绒帽，一身迷彩羽绒服倒像是不合格军迷的装扮。
  对方似乎没有刚刚那本ii级胖子的冷漠，哆嗦着开口道：“你们是帝都来的？”
  “是啊，你是哪里的？”
  “我就武汉这边的。我叫王子安，iii级探员。”
  他很友好的赵炎握手，后者也没拒绝，随口和他聊起了这边的任务近况。不过王子安显然是那种常年呆在iii级的探员，法术会一点，但很鸡肋。要说办案能力没多强，可打听情报唬弄上司的本事却很厉害…
  “其实你来这里就当旅游好了，虽然神农架冬天冷的厉害，但是景色还是不错的嘛——你看那边的彩虹桥，等开完了会可以去爬一爬，”王子安从袖子里掏出来个保温杯，自己吸溜两口热水：“你要是冷的话那边有开水可以打…”
  “哦哦，我去弄点，谢谢啊。”
  赵炎屁颠屁颠的去车上拿来保温杯打了热水，过来给王子安递了支烟，后者一看是中华，嘿嘿的接过来点上。两人吞云吐雾的聊了几句后，赵炎才得知四周这些探员来自天南地北各个省市，平日里基本上从来没见过，而一多半iii级探员都是有ii级探员带着过来的，说简单了就是“蹭经验”的。
  作为整个任务人群的最底层，iii级探员们在外人眼里光鲜，可实际上在这种大型任务中，却成了队伍中的“苦力阶层”。
  在市里的时候还好，现在分成三个队伍行动时，一进入野外，什么搭帐篷做饭放哨都是iii级探员来干。看看王子安那明显的黑眼圈，再看看周围一堆靠着柱子闭眼补觉的家伙，赵炎很是理解的点点头：“我带了不少红牛，需要的话管我要。”
  “挺有经验啊！”
  王子安对帝都来的赵炎完全没有敌视的意思，很是健谈的扯起了这段时间他们做的事情：“…都追了半个来月了，结果对方行踪诡秘，我们就跟擦屁股的一样，每次都是等着报警，然后过去收尸——这话是难听了点，但就是事实。现在跑到这里来，说是发现踪迹，可你说在这大山里怎么找？从这下去的话…想想就难受。”
  他指了指外面，这里能看到燕子垭下面的景色。漫漫白雪覆盖下，山林层叠延伸而出，原始森林里根本就没有路，寻常人想在这陡峭的山坡上行进，一天走不出十公里去。
  “那也没啥办法，只能听上面安排了。”
  赵炎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自己点了支烟抽上，这时正好听到屋里忽然传来声音：“副局长，这样我可没办法，不行的话，您就另请高明吧！”
  四周的iii级探员们眨眨眼，随即继续该干嘛干嘛，当做无事发生过。
  赵炎瞥了一眼，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