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主动认错的内容过后，谭平更多的重点，都着眼于“渡劫仙人”这四个字上。
  报告的中后段引用了大段文献资料，并用各式各样的证据表示，无论中外，那些强悍到极点的异能者们，都经历过和“雷劫”类似的事件。
  而其中详细论述的“外国仙人”，则是欧洲历史上的一位名人：女巫卡珊德拉。
  同样的时间，在望京一处牛肉火锅店里，刚把肉放进锅里涮的楼婷正说着自己刚得来的消息：
  “今天群里有人给我发了个文件，局里好多人看到都不敢明着说，生怕挨训…”
  她喝了口饮料，见四周目光望过来，小声道：“教廷里面的‘红名单’多了个名字…”
  方桌一侧坐了赵炎、颜霜和林珊，另一侧是楼婷楼康和胡岳川。如今1037生意算是步入正轨，很多事情对于胡岳川和林珊是根本瞒不住的，所以不涉及保密条例的消息楼婷都会和他们分享一些，以便于以后的业务开展。
  但林珊和胡岳川听到她说的这些，还是有些发愣——别说他们，赵炎和颜霜也不清楚“红名单”是什么东西。
  颜霜不懂就问，楼婷算是百事通，立刻解释道：“其实就是一个‘惹不起名单’…意思就是教廷成员如果碰到了名单上面的人，必须马上绕道走，千万不要起冲突。”
  林珊此时颇想尽快参与到这个团体里，主动开口道：“我之前听说‘教廷’是当前世界最大最厉害的组织？那他们还有惹不起的人？”
  “当然有啊，名单上排第一位的那个女巫，我记得叫卡珊德拉…当初教廷为了围捕她出动了近乎所有精锐，结果差点全让人给宰了。那女巫好像是夷平了一座村庄，什么猎魔人什么圣殿骑士都被当场咔嚓…教廷在这事之后，就专门设立了一个‘红名单’，上面记录了卡珊德拉的名字和能力特征之类的，这名单上几百年来也就记录了五个人。”
  “那这种人得有多强啊？会扔火球？”
  胡岳川听的瞪大眼睛，楼婷摇头：“不止，我专门查过资料…卡珊德拉杀人的时候，看一眼那圣殿骑士，对方就脑袋搬家了。”
  小胖子吸了口凉气：“嘶…这不就是神仙么？对了婷姐，那刚才你说‘红名单’多了个名字，谁啊？很出名么？”
  一桌人安静下来，都等着答案，而楼婷没有明说，只是笑着举起自己的饮料杯：“这次多亏了炎哥，不然我们俩现在要么在医院，要么就回不来了。”
  “炎哥，大恩不言谢。”
  楼康同样起身举杯。赵炎从来不端着架子，碰杯道：“大家以后都是一起做事的，安全第一要牢记，该练的本事千万不能懈怠才是…”
  这番对话似乎和刚才完全无关，胡岳川没反应过来，用目光询问林珊：“这是咋回事？”
  林珊可不傻，她嘴角微翘，瞥了一眼赵炎，做口型道：“就是炎哥。”
  胡岳川哆嗦了一下，赶紧起身给赵炎倒上了饮料——而赵炎随手指了指旁边：“给霜姐也倒上。”
  林珊这才意识到颜霜刚刚端起杯子喝了半杯饮料，现在牛肉涮好，她更是夹了一块，自顾自沾着沙茶酱吃了起来：“真嫩！真香…啊，好久好久没吃了。”
  楼亭楼康没有反应，笑着继续说第九局里的各种新闻，而林珊却意识到肯定出了大问题，她看了一眼胡岳川，后者也是满心疑问，小声问向赵炎：“炎哥，霜姐能吃东西了？”
  “对，这也是个值得庆祝的事。”赵炎举杯：“那个——庆祝我们的颜老师满血复活！”
  颜霜差点呛到，抬手砸了他一拳。
  楼婷和楼康忍俊不禁，这可是“渡劫仙人”啊…哪儿有这么说的。
  但林珊和胡岳川都在眨眼，颜霜笑着和大家碰杯：“其实没什么差别，以后就把我当普通人看就是，对了，以后中午咱们能一起吃饭了…”
  林珊还是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不过没等她说什么，赵炎正好望过来：“对了，这几天那位孙大小姐来了么？”
  “她…今天下午正好来了一次，但很快就走了。”
  林珊感觉自己声音发紧，喝了口饮料掩饰，随后补充道：“就是她挺奇怪的，上来拉着罗子菲玩闹，后来又问——对了，我什么都没说，她就知道你们去了神农架！而且还说神农架那边好像死了很多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去，因为楼婷和楼康都皱起了眉头。
  但赵炎却点头道：“她知道这些不意外，看来这家伙还是上钩了，回头再来的话，她说什么你也关注一下。”
  “嗯…没问题！”
  林珊重重点头，随后迟疑片刻，还是小声问道：“真的死了很多人么？”
  赵炎点点头：“是出了点意外。”
  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举起酒杯：“所以活着很好嘛，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大家还能坐在一起瞎扯淡，来，干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一直不说话的楼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祝酒辞，随后一饮而尽。
  原本只当是简单“接风宴”的林珊和胡岳川悚然而惊，立刻意识到这背后的故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饭局后来的气氛要轻松许多，赵炎没有什么老板架子，一桌人的氛围更像朋友而不是同事。饭后大家各自散去，拎着行李走回家的赵炎打开了指纹锁，抬手按开廊灯时，颜霜已经为他拿出了拖鞋，随后帮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她脱掉外套，去厨房做上热水，顺手打开电视机，换了家居服后在客厅将行李箱内的衣服往外拿：要洗的放一堆，需要整理的放一堆…
  “想喝什么茶？”
  “啊？问我啊？”颜霜抬起头，笑笑：“和你一样就好。”
  赵炎低头随手挑了罐茶叶，内心忽然又些感慨。
  这…就是家了吧。
  第449章 内斗内行]
  “喂？嗯，我知道了，你们那边先维持稳定…千万不要让冲突升级——可是什么？难道你还准备和她们打一场？现在稳定是第一！”
  拿着电话说了一通的杨平山看了看窗外，帝都一个冬天没怎么下雪，外面雾霾严重，被事物缠身的他同样心情阴暗。
  “咔哒。”
  和内蒙那边的刘队长说了二十分钟，放下电话后的杨平山觉得口干舌燥，但回忆起来自己刚才表达的东西，好像只剩下“维稳”二字，却没说出任何具体方向和行动方案。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坐上第九局局长这个位置后，杨平山基本没有什么开创性工作，而这四年时间里第九局也没有和外国异能组织有过什么交流或互动——唯一的交集，就是自去年至今的教廷队伍入侵事件，以及自己为了应付差事而在意大利和米国搞出的“拍照”计划。
  结果这两件事都体现出了第九局在国际上的弱势…如今的形势对杨局长很不利，以至于他离“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越来越远。
  “通知人，开会。”
  局长说开会，别人再忙也得来。包括谭平在内的副局长们很快拿着本子来到会议室，而杨平山心里着急，开门见山道：“你们也知道内蒙那边的事，讲讲有什么看法吧。”
  其实这事说大不大：第九局探员在搜捕一只奇兽时，碰到了目的相同的女巫联盟小队。双方谁也不愿退让，最后口角起来并动手。两支队伍各自有人受伤，好在没人死亡。但女巫联盟对华国一点都不客气，第二天开始就让总部直接向华国总部这里施压，要求赔偿并道歉，同时让出任务目标。
  “我的意思是目标可以让出去，赔偿给一点，道歉是绝对不行的。”
  “老张说的对，道歉想都别想，现在维稳为重，赶紧把事压下去才是正道。”
  这年头当官都是求一个稳字。教廷已经闹的杨平山快神经衰弱了，如今女巫联盟又来，他只想让他们赶紧消停，千万别再搞出幺蛾子来…
  听了几个副局长的意见，杨平山差不多准备定调。结果看谭平在那儿“咔哒咔哒”的按圆珠笔玩儿，顿时不爽：“谭局长说说？”
  “我？”谭平握住圆珠笔：“要我说，啥也别让，让对面道歉就是。”
  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个副局长脸上都挂不住。张副局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道：“老谭，这样不是惹事么…”
  “教廷红名单加名字的事儿各位都听说了吧。”
  话题忽然转到这里，连杨平山都是一愣。但他随即皱了皱眉头——因为这种谈话节奏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很不爽。
  杨局长喝了口茶水，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咚”的一声，开口：“他们写的名字叫‘赵炎’，说是局里的探员，可是这名字不是已经注销了么？”
  他也奇怪这事，但因为赵炎是谭平审核的，那几份报告他都没怎么细看，至今都没搞清楚赵炎做了什么。
  “一把手”不知道手底下探员多大能耐，这事听起来很荒谬，但对于官僚来说，“外斗外行，内斗内行”的情况简直不要太普遍。
  “哦，那个赵炎没死，我后来给您的报告上也写了。教廷调查以后觉得两位主教的死都和他有关，所以才在红名单上添了名字。”
  几个副局长明显都知道这事，没有露出意外表情。杨平山原本瞪大眼睛，结果看其他人不吱声，怕露怯，板起脸来：“我说呢，但这事和女巫联盟有什么关系？”
  “我看那群娘们就是想试探，如果第九局真有个在教廷红名单上的人物，肯定不虚他们。如果咱们认怂，那就不好说了。”
  谭平说完，杨平山追问道：“那这个赵炎现在在哪儿呢？”
  “我给局长的任务报告里写了啊，那个渡劫的赵泽寅就是被他拿手雷炸下来的。”
  屋里一片寂静…很明显，杨平山的业务能力在此算是被揭了老底。
  可这位局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他是你手下，那就安排让他去和女巫联盟那群人扯皮吧…嗯，机票食宿给报销，越跨越好。”
  结果这话说完，旁边几位副局长都有些尴尬的挪开了目光。
  谭平直接翻了个白眼：“局长，他是‘红名单’上的人啊。一个能让整个教廷公开表明不再动手的人，您觉得可以当普通探员随便招呼？”
  这明显是又呛起来了。
  “咳，老谭…局长说的只是解决办法。现在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告诉那群女巫咱们的确有赵炎这个探员在，对吧？咱可以变通啊…”
  张副局赶紧圆场，但杨平山却被气的满脸通红，他直接摆出局长架子：“谭副局对这事应该研究了挺多的，那正好…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忙，内蒙那边就由你来解决吧。这事搞好了，神农架的事，我帮你多在部长面前解释解释，如何？”
  反正办公室里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杨平山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他握着谭平的把柄，不怕对方坑自己。
  谭平表情难看，但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应了下来：“得，我努力努力。”
  杨平山这才顺过气来，起身宣布会议结束。
  他得好好去研究一下“红名单”的事…因为杨局长在此之前光顾着整自己人了。
  而1037内，林珊刚把地板请扫完，便见孙珂拎着几个盒子、背着个双肩包推门而入。
  “早上好啊。”
  孙大小姐丝毫不见外的朝林珊招手：“来来来，刚烤出来的蛋挞，吃一个…甭跟我客气，专门给你们带的。”
  她塞给林珊一个，扭头望向吧台后，看到起身的颜霜时，热情道：“颜姐！好久不见！”
  一路过去，身材修长的她带起一股香风，不过走着走着孙珂忽然左右看看，小声道：“他不在吧？”
  “小炎有事出去了，你找他？”
  “我可不敢找他，这不是找颜姐来说点事么，我可怕了他了——上次给我劈头盖脸一顿说，我好几天都不敢过来呢…”
  颜霜觉得好笑，带着她去坐在壁炉旁的卡座：“听说你昨天来了，不会是好奇我们在神农架的事吧？”
  第450章 孙珂的决定]
  “好奇肯定是好奇，但我也知道——第九局的事是安全部门的机密，我可不会让颜姐为难。”
  孙珂今天穿的是夹克和牛仔裤，黑色调加上短发衬托的英气十足，她把手中的蛋挞和包放在一旁，继续道：“其实上次那事过后，我对异能什么的做了些了解，如今又学了些东西，可又觉得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不好，就想过来和颜姐讨论讨论。”
  颜霜倒是能听出她话语中的诚意，毕竟孙珂出身富贵，教养很好，这番交流下来，倒是改变了不少观感。她倒是好奇这女孩子能学些什么，目光望向旁边的范思哲挎包：“难不成那里面都是道具？”
  孙珂大方点头：“我也不懂什么内力内功，所以只能借助外物。但学习一段后，发现的确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