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话我！”
  她又锤了一下，赵炎笑着解释：“字面意思啊，能做到这点可不是一般人。回头想去看的话，咱就去意大利溜达一圈，就当旅游了。”
  “找麻烦去么？我才不要。”
  卡珊德拉立马摇头，不过没等赵炎说什么，对讲机里传来了颜霜的话语声：“外面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我还没看完呢，你们那边呢？”
  “刚才碰到鬼了。”
  赵炎听颜霜的语调不太对，顿时停住脚步问道：“然后呢？”
  “我看不到对方。”
  颜霜声音也充满不可思议：“眼睁睁看着东西被挪动，可是我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凑近了也没有任何感知…”
  “有攻击行为么？”
  “没有遇到，但我连对方在哪里都搞不清，这感觉不太好…”
  颜霜倒也不是慌张，只是她这几个月经手的案件那么多，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自己解决不了的。此时碰了壁，着实不太适应，声音也透着点沮丧。
  “那你们继续调查，我转完这一圈就过去找你们。”
  赵炎放下对讲机，望着面前的宅子，目光稍稍凝重起来。
  而这时电话响起，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国外的号码，接通后才发现是安娜议员直接拨过来的：“安娜？好久不见，嗯，这事麻烦你了。我去和第九局说明一下，可以的话，我希望尽快——当然，各种原因还要等你到了以后再说。”
  卡珊德拉若有所觉，问道：“怎么感觉有阴谋似的？这不是该和那个议长说么？”
  “霜姐能够打开‘巫术之书’的事情，整个女巫联盟里只有这位议员和她的亲信知道，和辛德罗议长相比，她其实更能算是咱们的盟友。”
  赵炎把手机揣进兜，望着宅子的一层层窗户，又问道：“怎么，你想接触一下？”
  “有点兴趣，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的身份了。”
  卡珊德拉此时终于不是以往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了，不过她那副姿态倒是没变，走出几步，又被旁边刚发芽的花卉所吸引，凑过去蹲着观察去了。
  赵炎给谭平发了个信息，随后继续看起了这栋豪宅的外围。上下仔细观察许久过后，他才叫上卡珊德拉进了屋里。
  而在帝都，接到信息的谭平虽然很快给了赵炎肯定的答复，但他此时脸色并不好看。
  在“女巫联盟”的会谈过后，谭平在第九局内可谓风头一时无两——副部长在场的情况下，谭平的手下成功阻挡了敌人的刺杀，尤其卡珊德拉抬手将一枚爆炸的手雷完全控制这种事，纵然被严令控制消息不得传出，但局里这些人明面上不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整个第九局原本的i级探员中，多数都是和玄门商议后挂名的家伙，出任务可以，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少。少数几个指挥得动的，如今也都归属各个副局长下面，轻易不会随便出来执行任务。
  谭平呢？原本只是几个副局长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但不过半年时间，他便在差点“离任”的危机中绝地反杀，不但保住了位置，如今的手下实力更是恐怖异常：赵炎这个“红名单”挂号的人就不说了，而已经被归类为i级探员的颜霜，简直就是“陆地神仙”一样的存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能依靠念力压制手雷的怪物，听说已经办了入局手续…
  这下子，谭平手底下的i级探员基本算是第九局中实力最顶尖的三位，所以他走在第九局的走廊里时，别说普通的下属，连其他几位副局长都是笑脸相迎。
  至于当前的局长杨平山，“退休”的风声已经放出来了，至于是平调还是直接退休，恐怕只有到了五月才能确认。
  然而越是如此，谭平越谨小慎微，并且已经察觉到了四周逐渐刮起的一股“妖风”…
  “谭局，和女巫联盟那边的接洽出了点问题——主要是关于第二批道具交易这方面，那些原本答应好供货商，有很多…都没有到位。”
  谭平放下手中的电话，眯眼问道：“谁的原因？直接说。”
  “我…我去查了一下名单，发现…都和那几个宗派有关。”
  “哦，这事他们准备卡脖子？知道了。”
  谭平对此倒也不意外，因为第九局内原本把持权力的那波人都是“亲玄门”派，而自己则是标准的“自立派”：即他打算让第九局“自立门户”，培养属于自己的嫡系力量，不再去依靠那些吸国家血又不干事的老玄门。
  这有点像改革初期争论“造不如买”和“买不如造”的问题。在杨平山这种“亲玄派”把持下，第九局差不多就是个“买办局”，各种道具、情报的渠道原本事老局长一手建立的，结果随着时间发展，如今很大一部分和那些玄门“有染”，i级探员更有超过一半实为玄门内部的高层。
  第九局作为一个国家暴力机关，结果和民间组织完全搀合到一起，其中利益空间有多大，不问可知。
  谭平这种“自立派”如果上台，明显会断掉“亲玄派”既得利益者的财路。别看局里现在多少人冲谭平给笑脸，可是真涉及利益的时候，翻脸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
  眼下提供道具的“商家”集体撂挑子，很明显是背后的玄门在搞鬼。然而这一手谭平却着实没办法…
  “道具的事我先和女巫联盟那边沟通一下，先推迟一阵。对了，去莫斯科的交换学习名额改一下。”
  “谭局，改哪个？”
  “跟玄门有关系的，全剔出去。宁愿换上实力不强的新人，也不要这群只会吃里扒外的蛀虫。”
  面对来自内部的挑衅，谭平当然不会客气——政局之上，能主动的时候绝对不要怂。
  “那…女巫联盟来的人呢？”
  “妥善安排，尤其注意任务安全方面。预算高一些没关系，但一定不能出事。”
  说完这些，谭平在电脑上找到了女巫联盟一众议员的联系方式，他找到了“安娜”一栏，开始撰写起了官方说辞的邮件。
  “道具交易不行…改什么呢——对，文化交流展吧。”
  第607章 推理]
  天黑之后，叶华六点的时候回到了宅子，发现1037一行人一个个面色严肃，显然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
  他对此已经有所预料，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失望，而是主动上前道：“我让厨房准备了晚餐，各位如果要延长调查时间，晚上也可以继续。夜宵大概在十点，饮料什么的随时取用就是。”
  这种做派的确让人如沐春风，颜霜起身道谢，同时道：“今天确实发现了一些事情，并且我建议叶先生近日先不要在此休息，因为这…东西始终盘亘在屋里，纵然现在没有出现伤亡事件，但保不齐会出现意外。”
  “感谢颜女士提醒，之前楼探员也和我说过，所以从那之后我晚上就住在附近的另一栋别墅了。”
  叶华也不打算久留，他明显不会在这里和众人一起吃饭，打过招呼后便准备离开。倒是赵炎忽然开口道：“叶先生，请问您的女儿病情严重么？”
  这个问题让叶华一愣，他迟疑片刻，但表情很快释然：“本来这事有些隐秘，但各位身份不同，我也就实话相告…我女儿最初只是感冒发烧，但吃了药之后没有好转，反而出现了昏迷的症状。本以为是药物过敏或并发症，不过现在医生说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最近几天她醒来后神志不太清醒，目前也不方便回这里住，所以就让她暂时在医院继续恢复了。”
  听到这里，他们大概能明白叶华的女儿多半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颜霜很机敏，立刻表示明天白天准备去医院看看这位小女儿的病情，叶华答应下来，之后便离开了。
  而等大门关上，颜霜等人的表情再度凝重起来，因为整整搜查了一天，他们真的没有半点头绪。
  “先吃饭，反正这鬼也没打算跑，不是么？”
  赵炎话音落下，客厅对面摆放的一台moutrie钢琴忽然被按下了两个琴键，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众人刷的扭过头去——然而即便有“亡者之眼”，赵炎依旧发现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鬼影，甚至连虚影都看不到。
  楼婷和楼康条件反射一样拿出了手中用于驱鬼的道具，但赵炎抬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动，继续道：“人是铁饭是钢，走，吃饭去。它愿意玩儿就让它自己玩儿。”
  说罢赵炎起身朝里面的餐厅走。卡珊德拉自然第一个跟上，同时好奇的瞥了一眼钢琴的方向…当然，她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颜霜挥手示意楼婷楼康跟上，好似真的无视了那看不见的鬼一样。一行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来到厨房。
  叶家的厨师都是家中两代以上的厨子，为了照顾卡珊德拉的口味，还专门做了煎三文鱼与个法式小羊排。这也让议长享了口福，因为这算她来到地球以后吃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高水平”晚餐，一个人吭哧吭哧干掉好几份羊排，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姿态，与食不下咽的楼婷楼康对比强烈。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颜霜不用吃饭，只是象征性的在面前摆了个杯子，她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问题：“还真有完全无法观察到的鬼？”
  去年和赵炎第一次去密云那个别墅区做任务，颜霜为了寻找藏在屋里的鬼灵，还专门在墙体乃至柜子之间的缝隙里去寻找。而眼下这个情况却完全不同，明明对方就在眼前晃悠，他们却连影子都无法捕捉。
  “能量感应不到，也没办法对对方造成影响。道具不管用，驱灵法阵或聚能法阵都没有效果…还真是奇怪啊，既然它能造成物理方面的影响，那为什么就不能被我们看到？”
  颜霜拿出手机，数了数这一下为了把鬼揪出来而使用的各种方式，又翻起了记录：“走廊里的画，书房里的书，桌子上的水杯，算上钢琴…这都是被对方用物理方式移动过的东西，可是这里面有什么联系么？”
  楼婷眉头从下午开始就没有松开过，其实她的心理压力很大…自己没有另外几人那么强悍的本事，只有脑袋还算好使，在这样的局面下楼婷生怕拖队伍后腿，听了颜霜的话语后，她立刻接道：“算上之前我们观察到的画面，以及委托人给出的监控录像，大概可以判断…这个鬼似乎什么地方都去，不过二楼是它出现最多的地方，每一个房间的门把手都被拧动过。”
  楼康在旁边沉默着，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时候不会随便说话。
  但目前样本分析很少，他们实在没有太多头绪。
  倒是赵炎缓缓开口：“走廊里的那副画，能看出它用力点应该是在右下角的位置，这个高度是一米三多一些；被晃动的水杯没有在那种高桌面，而是在小客厅的茶几上，而根据以往的视频记录，同样被挪动过的水杯都在茶几这样的高度…”
  他说着用手比了比旁边：“那或许意味着，如果对方是人类体型的话，个子不会很高，没准只有一米三到一米五左右。这是在它没有飞行的前提下。”
  “所以…对方是个矮子？”
  颜霜眯起眼睛，这些细节他们都知道，但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上琢磨过。
  赵炎不置可否，继续道：“那本被翻动的书放在桌面上，书名是《月亮和六便士》，本身是双语版的。我想这本书并不是委托人叶华会去看的，他前半辈子基本在国外，不用看什么双语版的书，所以这多半是给年轻人用来扩充阅读兴趣的读物；而那个钢琴…被按下的两个音，也不是挨着的。”
  他抬起左手：“通常学钢琴的时候，都会有几个小练习音阶，刚才被按响的两个音，符合一个常用的基础练习曲中间的两个音。”
  赵炎说着在空气中用手弹奏了一遍：“喏，应该是按的这两个。”
  其他人都瞪着眼睛看他，楼婷忍不住道：“炎哥…你以前在刑侦呆过？”
  “没有，只是一些推测。因为鬼终究是人变的，对方能拧门把手或去翻书，多半还保留着作为人的意识，那么它的行为就应该是有迹可循的。”
  赵炎想了想，说道：“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那么我们应该从单纯的搜捕，转变为尝试沟通，这样——”
  他的话语忽然停住，颜霜和楼婷楼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目光停在了正啃羊排的卡珊德拉脸上。后者茫然的抬起头，正想说话，却见旁边的粉色头发莫名翘起来了一绺，晃悠两下，随后又垂了下去。
  第608章 打王者]
  这一幕发生的十分突然，让在场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议长大人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扬起来，表情一僵，整个人都有些麻爪的定在那里——四周其他人骤然感受到了她身体向外辐射开来的能量：这一刻，楼婷楼康都是寒毛直竖，那种战栗的感觉，和当初面对“天雷”时如出一辙！
  面前的餐盘和四周所有体积不大的器具，在这一刻如同失重一样向上漂浮起来，卡珊德拉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炸弹即将爆炸般的危险气息…
  “卡珊德拉！看着我！放松一点，放松…”
  赵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卡珊德拉散乱的目光重新凝聚了焦点，望着他，议长的恐惧和焦虑感终于被驱散，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我…”
  “噼啪——”
  一阵锅碗瓢盆摔在桌面和地上的声音响起：刚刚漂浮起来的餐具此时重新被地心引力拽回地面，楼婷和楼康更是重重呼了口气，因为连他们俩刚刚都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没事，放松一些，大家都在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光楼婷楼康，连颜霜都觉得浑身有些发毛，因为这鬼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
  一位鬼仙坐在这里，加上永生者赵炎，对方竟然还敢直接过来撩同样算是“渡劫者”的卡珊德拉的头发，如此有恃无恐的行为无异于挑衅，然而一行人没有半点办法…
  “它、它到底要干什么？”
  卡珊德拉伸手按着自己的头发，生怕被那看不见的家伙揪掉似的。她左看右看，结果发现四周那些散乱碎裂的盘子，表情可怜道：“约翰…我是不是闯祸了…”
  “不怪你，这些让佣人收拾就好，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