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巨大的机械蜘蛛趴在水面上，相比两年前的场景，机械岛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巨型的人形机甲被拆掉了，变得更矮、更扁平，从设计上来说，机械岛的目标变得更小，内部建筑被坚固的金属外壳包裹起来，一根根硕大的炮管从外壳缝隙中伸出来，在阳光下，反射摄人心魄的光芒。
  又是一个大手笔的改造！
  第0079章 纪元之说 上
  由于是战时状态，机械岛周边周边标识了大量的禁空区域，只有炮火的正面控制空域允许飞行，登录机械岛的安检变得更加严格，所有飞行车辆必须由蜘蛛的两只前肢顶端的平台进入其中，手持霍府的名刺，严格按照机械岛的标准，岑牧驱车进入机械岛内。
  机械岛的外观发生剧烈变化，内部布局也相应改变，之前多层的结构进行扁平化处理，岛内许多高层建筑被剔除，所有建筑被控制在10米以内，而上层浮岛直接落回地面，并在周边设置相当开阔的禁入领域，禁止外人进入。
  由于空间被压缩，岛内的商业区变得更加紧凑，鳞次栉比，街道更长，也更狭窄，街道上的人烟稀少很多，每个路人眼里充满警惕的神色，看来紧张的气氛已经在岛内蔓延开来。
  站在街道中央，抬头看天，所有商业区的顶部加装了厚实的钢板，岑牧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也许只要按下一个按钮，包括上层浮岛在内的核心区域会被厚达50公分的钢板包裹住，整个机械岛将化为一座战争巨兽。
  苏灵忍不住惊讶道：“变化好大啊！我也只是最近三个月没有上岛而已。”
  陆露佳好奇道：“这就是机械岛吗？不是说这里有一座小型的浮空之城吗？为什么现在看不见呢？”
  岑牧指着街道尽头的一座造型别致的建筑，说道：“那就是上层浮岛，以前是漂浮状态，现在降落下来，估计是基于战备状态的一个考虑，在空中目标太大，也很脆弱，遭受一点攻击，坠落下来，很可能把整个岛都砸沉了，想想金色年华的遭遇就知道了。”
  苏子涵微微颔首：“是啊！越是华丽的东西，越是脆弱。”
  当年，金色年华坠落直接毁灭了大半个沃金盆地，许多优秀的荒野猎手躲过了末日虫灾，却没能躲过这座传奇之城的倾轧。
  “走吧！我们直接去浮岛。”
  岑牧操纵飞行车，在路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径直驶入浮岛入口监控隔离区。
  岑牧丢失了那枚助理银章，否则，凭借银章可以直接进入浮岛内部，它的权限仅次于几个实验室主管和皮尔洛教授，位于第三级别，远超浮岛大部分底层科研人员。
  如此，岑牧只能走正常的通报途径。
  “你要拜见皮尔洛教授？”警卫室一个负责人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岑牧，如果不是看在这张霍府名刺的面上，岑牧这帮人早被警卫轰走了。
  “是的。”
  “有预约吗？”
  “没有。”岑牧摇摇头，说道：“麻烦你通报一声。”
  负责人笑了：“如果每个人过来都可以让我去通报皮尔洛教授，那他还用干活吗？你要不出示预约函？要不离开？”
  说罢，负责人招手示意门口。
  毕竟不是霍青城，苏灵微微皱眉，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想出面介入，以目前机械岛和霍家的关系，以苏灵的面子，她应该有机会见到皮尔洛教授。
  岑牧笑着拦住她，轻声说道：“让我再试试，不行，你再出面，见大师，还是走正常的程序比较好，毕竟皮尔洛教授是技术方面的人，霍家人越过索罗先生，直接接触他，这不太好。”
  苏灵立刻明白岑牧的意思，退到一旁。
  岑牧对负责人说道：“那能麻烦你打电话给莱斯利吗？他是阿尔法实验室的铜章助理，没有教授那么关键。”
  也许是霍府的名刺起了作用，也许是负责人认出了苏灵，他没有拒绝这个要求，直接拨通了莱斯利的电话。
  放下电话，负责人说道：“莱斯利说，他并没有接受任何预约，不过，介于你们的来，他会下来一趟。”
  “好的，谢谢。”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从安全门后出来，看到一群美女等在门口，不禁眼花缭乱，有些发懵，不过，他认识苏灵，虽然苏灵可能不认识他。
  莱斯利迟疑道：“你们……找我？”
  岑牧并没有摘下面具，笑道：“是我找你，莱斯利，还记得我吗？”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可是莱斯利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莱斯利皱起眉头：“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不太方便，这样吧！麻烦你告诉皮尔洛教授，他的学生回来了。”
  闻言，莱斯利大惊失色，指着岑牧，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不是死了吗？”
  “我没死呐！你去通知教授嘛！我今天来看望他。”
  渐渐的，莱斯利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不过他仍然持怀疑的态度，还是苏灵的面孔起到了一些作用，他冷静下来：“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我不担保皮尔洛教授能有所反馈，教授现在很忙。”
  “你能通知到他就好了，谢谢。”
  莱斯利当场发了一个短讯过去，作为实验室助理，他有渠道将信息直接送到皮尔洛教授的案头，虽然这个渠道不能轻易使用。
  莱斯利将信息发出去之后，在原地等了十来分钟，正当他准备回实验室时，腕表嗡嗡震动，他低头一看。
  “将他们带到安全大厅。”
  莱斯利说道：“教授回信了，让我带你们去安全大厅。”
  岑牧哑然失笑，果然连教授也不信他还活着的事实。
  一行人跟随莱斯利进入浮岛内部，站上自动传输带，一群人在长长的钢铁巷道中一路往前，巷道内对称的图案、昏黄的灯光和规律的光暗区间很容易给人一种疲惫感。
  陆露佳一手搭在陆依佳肩膀上，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岑牧笑道：“这条通道是谁的布置？这么无聊？难道是科柏先生的主意？”
  很显然，这条通道用到了催眠学的一些原理，利用重复的图案和光线，制造视觉和精神疲劳。
  机械岛的布置是有分工的，皮尔洛教授只关注他的实验室，其他区域可以开放出来，由机械岛内部成员自行设计，反正最终完成建筑任务的都是只能机械。
  所以，机械岛上一直有这样一个diy的传统，每个人都会动手布置一块地方，相当于在岛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痕迹，这很容易让成员形成一种归属感。
  莱斯利回道：“你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一切要看教授的意思。”
  岑牧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
  通道很长，陆露佳索性闭上眼睛，双手勾住陆依佳的脖子，挂在她身上睡觉。
  片刻之后，一行人被自动传送带送进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男人，对面大门，正是满头白发的皮尔洛教授。
  一行六人，竟有四个美女。
  皮尔洛扶扶眼镜，笑道：“不光你是不是真的，这排场确实是我弟子的风格。”
  岑牧直接摘下面具，微笑以对：“老师，好久不见。”
  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皮尔洛心神巨震，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然感觉没有准备，这情形……太过匪夷所思！
  皮尔洛沉吟半天，说道：“你给我一个不把你送去做安检扫描的理由！”
  岑牧想了想，说道：“老师还记得在安全测试间，你看我验证那枚‘微型核动力炉’的样品吗？当时你说，‘你的创意也就这个难关而已，等作品完工了，拿给我看看’。”
  皮尔洛愣了愣，张开手臂，上前给岑牧一个拥抱，笑道：“穆，欢迎回家！”
  莱斯利抿嘴扬眉，低声嘀咕，只不过谁也没听清楚他到底嘀咕了什么。
  顿了顿，莱斯利说道：“教授，那我先下去了。”
  “好的，谢谢你，莱斯利。”皮尔洛喜笑颜开。
  莱斯利微微鞠躬，微笑离开。
  等他退出房间，皮尔洛忍不住问道：“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金色年华，维京天王在一个回合之下，就被赵家人给杀了！
  索罗先生告诉我，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撕裂空间的能力，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够掌握时间和空间的秘密，我感觉到我毕生所学在这个现象面前，毫无价值，一名不文。”
  “那确实是领先我们整整一两个纪元的能力，无能为力。”
  “纪元？！你提到纪元？”皮尔洛抓住一个词语，问道：“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我实在难以理解。”
  岑牧想了想，说道：“老师，你应该知道联邦出现了很多来自外星的生命，像虫子，像某些特殊的人，相信索罗先生有透露过这方面的讯息给你。”
  皮尔洛微微颔首：“我知道！罗斯柴尔德有一些绝密档案，索罗先生荣升为家族议会长后，我获得翻阅绝密资料的资格，赵家有‘科洛斯矿坑计划’、‘黑沙墓地计划’，洛克菲勒有‘标本计划’，唯独我们罗斯柴尔德恪守传统，痴迷于科技，真不知道这算不算选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岑牧沉吟道：“老师，其实我认识一个来自高等纪元的生命，纪元的概念也是他传授给我的。”
  一句话让皮尔洛懵了。
  第0080章 灰白客
  “你运气真好，难怪年纪青青成就非凡。”联想到他这个子弟的奇特表现，皮尔洛立刻理解岑牧的遭遇，他又问道：“那它怎么解读纪元？”
  所有痴迷于技术的人都会热衷于了解世界的本质，了解自己在文明中的定位，了解文明在宇宙中的定位。
  “它把纪元分为四个阶段：第一纪元‘原始起步’，从蛮荒起步，初步了解世界，制造工具，改善生活，直到统治整颗星球；第二纪元‘探索星空’，走入星空，具备空间探索的能力；第三纪元‘时空奥秘’，掌握时间和空间的秘密，摆脱思维空间的禁锢，穿越宇宙纬度，进入更高层次的空间；第四纪元‘探索纪元’，寻找生命进化的重点，探索文明的终极目的，寻找宇宙的真相。
  它用三个标准来衡量文明的发达程度，以此区分所处哪个纪元，这三个标准是：世界观、能量和材料。
  世界观决定了我们的眼界，能量决定了我们的动力，而材料决定了承载力，这是三个确定纪元的标准。”
  皮尔洛赞道：“能量、材料和世界观，非常精辟的理论！按它这个标准，我们恐怕还处于第一个纪元。”
  岑牧点点头。
  “那你没有问他，他的知识能帮助到我们什么？能不能带来一个科技爆炸的时代？能不能让人类的进化走上一条捷径？”皮尔洛兴奋地接连提出好几个问题。
  “问过，并不能！”
  “为什么？”
  岑牧解释道：“这大概是文明的鸿沟吧！差距太大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认知断层，缺乏大量的知识，无法弥补。”
  这个答案很好理解，合符情理，只是结果让皮尔洛意兴阑珊。
  “好吧！你接着往下说，提到外星生命是想告诉我什么？”
  岑牧继续说道：“我想说，赵煊所使用的手段出自第三纪元，叫做‘时空斩’，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可以防备它，它唯一的缺点在于自身的能量，时空斩撞击在三维世界的坚固物体上，会消耗能量，最终湮灭。”
  “原来如此。”皮尔洛微微颔首，问道：“那如果他再次出现，我们能阻止他吗？或者说，你们能阻止他吗？霍大师行不行？”
  岑牧摇头道：“我不确定，不过，我最近潜入赵家基地，从赵紫龙口里得知，赵煊并没有回来，他应该没有说谎！”
  “好吧！我们这些工程师就别操心战争的事情了。”皮尔洛做个稽相，笑道：“走！我带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说罢，转头对一帮女生说道：“你们也一起来吧！”
  一行人跟随皮尔洛进入一个布满大大小小荧幕的中央控制室，控制室内有许多跳动闪烁着绿色字符的荧幕，还有各类图表统计，硕大的实验室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而整个系统却能有条不紊地工作，不禁让人感叹浮岛实验室的高科技。
  “伊瓦，报告近况。”皮尔洛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时，距离皮尔洛教授最近的一面荧幕上，数据逐渐消弭，一张由明暗交替的绿色小点组成的人脸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