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易安也笑了，“我化的淡妆哪儿来的那么多粉。”
  丁灿也转头看了看易安, 目光有点黏腻：“安安皮肤好, 不用那么浓的妆。”易安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晃了晃丁灿的臂弯。
  林初霁被腻得打了个哆嗦。一转头, 她看到了沉着脸走过来的萧景芝。又一转头，看到了笑容满面端着酒杯走过来的廖东。
  我的天。林初霁赶紧给易安使了个眼色，但是来不及了, 萧景芝已经走了过来。
  “灿姐。”萧景芝微笑道。
  “景芝，好久不见了。”丁灿一转头, 拦住了见势不妙要遁走的廖东, “廖总，不喝一杯么。”
  林初霁本来也要遁走的, 但是她看到了站在萧景芝身后的人。
  是于曼。
  这是林初霁第一次看到活的于曼。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礼服，个子比林初霁矮了一些，很瘦。
  “你好，林小姐。”萧景芝说：“这位是于曼于老师, 《摸金》的服装总监。”她又对于曼说：“你们应该也见过了吧。”
  于曼笑了笑，她眼睛很美，但眼角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细纹：“我早就知道林小姐。”
  林初霁也难免客气了一番。
  萧景芝也是《摸金》的投资人之一，也是她一直主张把于曼从国外挖回来。这事儿她廖东说了好久，廖东不顶事儿，还是她亲自跑了一趟。
  詹束龙在国内已经是首屈一指，但她人太清傲，不太好用。这一点萧景芝看得极为明白。
  廖东举着杯，温文尔雅地跟这一圈女士问了好。丁灿免不了和他你来我往地“暗斗”一番。丁灿看不上廖东。萧景芝也懒得理廖东，反而低头看着易安。
  易安看起来挺安闲的，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两枚酒窝，说了声“萧总好”，然后自然地挎着丁灿的胳膊，似乎很依赖她。
  林初霁很敏锐地观察到了萧景芝下沉的嘴角。她心里有一丝了然，礼貌地说了一声，就走开了。
  易安仍然低着头。她礼服裙摆下面的双腿，其实正在发着抖。
  她很少能和萧景芝离得这么近。
  想到来之前，丁灿跟她说过的话，她生生忍住了自己神经质的抖动。她和林初霁，可真是难姐难妹，都有个激动就要抖的毛病。
  突然间冰凉的液体洒在了她肩膀上。她愣怔了一下，稍稍抬头看到红酒滴滴答答地顺着自己肩膀往下流，而旁边萧景芝手里的酒杯突兀地收回了。
  “不好意思，易小姐。”萧景芝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身后一个男人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萧总，不小心撞到您了。”
  萧景芝把酒杯放到了旁边侍应生拿着的托盘山，用手帕擦了一下手：“没事。”
  丁灿意味不明地看着萧景芝。
  “安安，去洗洗吧？”丁灿看着易安，柔声说道。
  “嗯，好的。”易安说了声“失陪”就往卫生间去了。
  温水冲刷着手掌，易安心里的躁动稍微平复。刚才那杯酒为什么会不偏不倚洒在她身上？明明丁灿离萧景芝更近。
  萧景芝就这么讨厌她？哪怕她已经没有再追着她，烦着她了？
  “你追得越紧，她离你越远，相信我。”丁灿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她旁边的水龙头也哗啦啦地开启了。女人温润柔腻的手指在水流中慢慢搓洗，然后缓缓地拧上水龙头。
  那手上光光的，没有结婚戒指。
  “萧总……”易安在镜子里看着她。
  “嗯？”萧景芝直起腰，慢吞吞地擦着手。
  “……没怎么。”易安又退缩了。这么多年来，她怕了。话问出口，也许下次泼在她身上的就不止是酒了。
  “还好吗？你的病。”萧景芝问道。
  易安瞪大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有病？
  “还……还好。我没再犯了……真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刚才在外面，易安镇定安然，单独面对萧景芝，却依然溃不成军。
  “一会儿酒会结束，一起吃个饭吧。”萧景芝把纸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灿姐会带着你。”
  “哦……好，好的。”易安低着头说。
  林初霁跟楼玥、许开丞还有景熠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就开始一边走动一边搜寻南乔的身影。
  刚才于曼打量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也有些心虚。明明于曼什么都不知道吧。
  或者是因为，她把于曼当成了情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才会觉得人家在打量自己。
  唉，林初霁觉得自己都变成心胸狭窄的女人了。这可不好。
  低着头往角落的休息室走，差点撞到了人，林初霁一躲，腰就被那人勾住了。
  “小心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初霁红着脸：“嗯。”
  南乔今天穿了一件姜黄色的无袖礼服，这可真不像她，她一向不穿这么暖的颜色。琼脂美玉搭配姜黄色礼服，林初霁觉得今天的风景全在这儿了。
  “居然穿这么低……”林直男嘀嘀咕咕，瞥着南乔露出来一些的“沟”。
  周围人来人往的，林初霁赶紧挣开了南乔的手臂，脸上的小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傲娇。
  “南老师。”林初霁“客气”地跟南乔打了个招呼。
  “嗯，林小姐。”南乔冷漠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