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呈老弟你吉言了。”慕远山道，“望兰本来是要过来的，但是高新区那边有点忙，她说是跑什么贷款的事，得市里省里到处跑，所以，改天再给你接风洗尘。”
  林枫点头，道：“正事要紧，对了，杜老哥，你把手机给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骆冰那边得去个电话，而且，自己的帕那梅拉还在山脚下呢，不知道她开回去了没有。
  电话打到骆冰那儿的时候，她正在开会，看到是陌生号码，她开始没接，等到林枫发了个信息过去后，她主动打了过来。
  这是个喜欢说反话的女人，林枫和她嬉闹了一会儿，这才挂断。
  “林老弟，现在你可算是个名人了，报纸上直接把你的英雄事迹在西前日报上给登出来了，以后，你就是想低调都低调不成了。”
  “哈哈哈，是啊，省保健局专家以身犯险，用自己的身体试药，挽救了几十个人的生命，省保健局那边已经上了报告，最近这些天，要搞个表彰学习大会，到时候你可能要上去讲话。”
  林枫摇了摇头，道：“本就是应该做的事情，却把我搞得跟个上天派下来的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
  “每个医生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杜淳风道，“我老婆昨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一动就是好几千……”
  慕远山叹了口气，道：“现在咱们国家的大环境是不错的，起码，没有战乱，但是很多细节方面，还是需要改进的。”
  林枫讶然，放以前，慕远山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看来这次邱书记没有把自己去党校进修的事告诉他，而独自上京，有些成效啊。
  慕远山的级别，到了地方上，肯定会是副市长往上的，运气好一点，就是常务副市长、甚至是市长，到时候独当一面的次数多得是，以前的慕远山根本没法胜任，现在看来，有那么点味道了。
  天风楼，三哥俩有说有笑。
  在天风楼住着的秦如梦却不知道林枫三人的到来。
  她看着桌上的报纸，紧紧咬住了下唇。
  “在……领导下，在……的关怀下，省中医药学会理事、省保健局专家林枫充分发扬了党的干部的优良作风，近日，西前市高新区以北的象山中爆发‘大头瘟疫’，染病者皆面部肿胀，严重者眼不能睁，呼吸严重受阻……该病毒传染性强，侵略性强，有患者从染病到发作去世，不过十二个小时，实在骇人听闻。
  在西前市的医疗系统迷茫之际，林专家挺身而出，脱去防护服，与病人一起住进了隔离病房，一同对抗病魔，隔离期间，林专家不断的鼓励病人……
  他指出……
  他强调……
  历经一天一夜，相应的药方终于出世，林专家以身试药，终于研究出了治疗‘大头瘟疫’的普济良方，并且，将其研究成果无私风险，这充分说明了党的干部……”
  秦如梦看完报纸上的报道，突然笑了起来。
  难怪不接电话，原来这家伙被隔离了，当时应该是没电了吧。
  秦如梦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大医精诚。
  纵使林枫不是青龙，他的人品，也和青龙无异了。
  自己却错怪了他。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却是高傲的坐在这天风楼中，有普渡之人不去为其渡去身上罪业，而是将其晾在一边，自己却敲着木鱼，嘴里空念着普渡众生的佛经。
  这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不知道，他在隔离病房里，想到他自己随时会死去的时候，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如梦泪珠成线，报纸滴滴答答的被她的泪水打湿，那篇报道被她的泪水覆盖，可是，上面的内容却是越来越清晰。
  秦如梦银牙暗咬，站起身来。
  蓦然，她想到了什么，林枫不是青龙的话，这样的天才同时出现两个，怎么可能。
  况且，从年龄上推断，青龙也该这岁数了。
  秦如梦走到梳妆台前，脱下僧侣帽，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泻下，长发及腰，除去僧侣袍，那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的身材在镜子里完美呈现。
  记得那年……
  自己色诱，青龙说了四个字。
  好大，好白，并且，眼神呆滞。
  此次当然不能白日衣衫尽，但可以穿得诱惑一些，看看林枫的反应。
  看一个人，得看他的眼睛与他的微表情。
  秦如梦看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无论是哪方面。
  林枫三人在天风楼高高兴兴的水足饭饱之后，便离开了。
  晚上慕远山提议去小车河坐坐，喝点啤酒吃点儿烤串儿，吹吹河风，除去身上晦气，林枫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做，之前那躺在自己画的妈妈的怀里的小女孩已经送到了福利院，托了杜淳风的关系，福利院的领导很重视，不过民政局和城管局在此次事件中从上倒下都在接受调查，这件事，林枫倒也还需要继续跟进。
  把一个人救回来，却不管后续的事，那是西医的做法，中医要做的，是前前后后，都要规划好，使之与整个系统统一。
  三人去之前，还打了电话给柏鹤望兰，柏鹤望兰晚上倒没什么事，便答应了要过来。
  华灯初上，西前的夜生活正式开始。
  小年轻们，纷纷出巢，将西前的夜点缀得离奇热闹。
  到了小车河，林枫三人刚走到河畔，便听到一道叫好声。
  “一首歌一百，这儿是一万块钱，你给我唱，唱一百首，这一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第419章 十八摸
  话音一传出，哗声四起，街头卖唱竟然能有人出一万，这可是见所未见，闻所闻问的事，不过一首歌五六分钟，一百首，起码也得唱个五六百分钟，这不是得唱到大半夜？
  不过，饶是如此，也有很多人很是羡慕，可是人群中间卖唱的女孩似乎不太愿意，她盯着那说要他唱一百首的人看了半晌，这才低声道：“钱给我，我唱。”
  女孩一答应，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起哄声，林枫三人站得也不是很远，这女孩的声音一传过来，林枫便停下脚步，这声音很熟悉。
  想了想，林枫眉头紧蹙，这不是齐溪的声音么？
  林枫加快了脚步，朝河畔边上的人堆里赶去。
  “怎么了，林老弟。”
  “应该是遇到了熟人，咱们也过去看看。”慕远山朝人堆那边看了看，也跟随着杜淳风，加快了脚步。
  “钱给你也行，我得点歌。”那说给一万的人嘿嘿笑道。
  林枫已经赶到了人群，挤了进去，他力道奇大，旁边的人哪里经得住他的力道，很快就被他挤到了最里圈。
  果然是齐溪。
  点歌那男子是个看上去还算魁梧的青年，他皮肤黝黑，脖子上纹了只壁虎，头上歪戴着一顶棒球帽，配合上黑色的露肩背心，整个人看上去挺有力量感。
  “可以。”齐溪抱着吉他，扬了扬小脑袋，把委屈甩到了脑后，挤出一丝笑容道，“先把钱给我。”
  “先给十首的。”那黑背心用钞票拍打了一下手心，道。
  “不行，全部给了才可以点歌。”齐溪据理力争。
  “那钱你别想要了，我不给了。”黑背心哈哈一笑，“都出来卖了，还在那儿装蒜，谁不知道你爹妈已经被抓了啊，现在你家房子都被充公了，你现在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就跟着你，我倒是要看看，当年傲慢的小公主，什么时候睡大街！”
  “就是，等她睡大街的时候，咱再慢慢戏弄她。”
  黑背心身边有三五个混混模样的青年，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没有一个长得像人的，却一举一动都在耍帅。
  林枫眉头一挑，这黑背心他认出来了。
  这厮是他的同班同学，付西华，家里是开宾馆的，有几个小钱，喜欢在学校里拉帮结派，不过其人并不怎么仗义，所以很多跟他混在一起的，都是为了他家那俩糟钱，等到后来市里整顿小宾馆、十元店，他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跟着他混的那帮人也就树倒猢狲散了。
  当年他是齐溪的追求者之一，林枫也有幸被他堵过路，也是那厮运气好，当时并没有想怎么样，否则林枫早就把他揍得爹妈都不认得。
  没想到这厮竟然变本加厉，同学落难了，他立即跑来落井下石。
  而且，对方还是曾经追求过的女声。
  这多少有些不厚道。
  “付西华，你别太过分。”齐溪紧咬着嘴唇，“我睡不睡大街，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刚才费尽心机的追求你，你说宁愿去死都不答应老子，现在，我就用钱，把你砸趴下，直到你求饶为止。”付西华说完哈哈笑道。
  围观的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顿时摇头不已，这男人像极了电视里的那种人渣。
  “我不会趴下的，我唱歌，你给钱，我是用我的劳动赚取报酬。”齐溪双眼有些发红。
  “就你那歌声？”付西华笑得出不了声，良久才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道，“就你唱那歌，大把人比你唱得人，人家都是一块钱起步，不要钱也可以听，你一百一首，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齐家小公主啊。”
  “你……”齐溪的眼泪终于落了出来。
  “差不多就行了。”林枫走人群里走了出来，齐溪一愣，而后赶紧把长发理乱，遮住自己的脸庞。
  “你谁啊，咦，林枫？”付西华盯着林枫看了一会儿便想起了林枫的名字，他顿时笑了起来，“你这书呆子不好好读书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儿去，别挡着你华哥和女神叙旧。”
  “她似乎不想和你叙旧。”林枫道。
  “她不想？她不想也得想！”付西华冷哼道，“老子有钱，老子想要她唱歌，她就得唱歌，来，三百块钱一首，来首十八摸听听。”
  林枫脸色阴沉起来。
  好歹同窗一场，齐溪虽然过分了点，但也就是有些娇纵，跑自己这里来炫耀，无非也是想在他当年没答应她求爱的事中捞回点面子，对于这种幼稚的行为，一笑了之也就算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所以对于齐溪，他最多就是无视，况且她的父亲虽然喜欢钻营，但对待民生问题上，还是不错的，这次被抓，那纯粹是受了连累。
  至于她母亲，一个市领导的妻子被安排在了图书馆任闲职，虽有些自私，但也并没有太过分，这也要上纲上线的话，那就没什么道理了。
  然而付西华的做法，却是太过小家子气。
  追求女人，靠的是自身魅力，追不到，那就祝福对方，威逼利诱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粗鄙之语算是怎么回事？
  要自己爱慕的女人唱十八摸，也真想得出来。
  “你混蛋！”齐溪咬牙切齿道。
  “啊哈哈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付西华大笑了起来，“林枫，你给我滚开。”
  林枫淡淡一笑，走到付西华身边，自上而下，兜手就是一巴掌，付西华被打，他身边的几个混混立即出动，林枫身子都没动，左一脚，右一脚，三两下就把他们搞定。
  林枫摇了摇头，一群酒囊饭袋也学人混社会，要是遇到澹台手下的那帮人，肯定是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你敢打我们，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没看出来，几个混混竟然还有点来头。
  “你们老大？”林枫讶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