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吓唬自己，快些过来吧。”
  “少爷，你难道没看过那些怪志小说吗？好多都是在什么荒郊野外的寺庙里碰见狐妖啊，女鬼啊什么的。你说咱们今晚不会也碰上吧？”乌辛跟着顾昀和身边经常出入书肆，顾昀和看的他又看不懂，他一向是拿着什么鬼怪故事自个儿躲在角落里瞅，这瞅得多了，脑子里也就装了不少。
  顾昀和摇了摇头，一点儿也不想和乌辛说话，乌辛却一点儿也没有停下了的打算，他现在很饿，想睡也睡不着。
  “少爷，你听我说啊……”乌辛低着头碰了碰地顾昀和的胳膊，却发现顾昀和身体发僵，忙看向他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外……外面。”顾昀和愣愣的看着外面的庭院，有些结巴地回道。
  乌辛顺着他的视线往外一看，吓得直接缩在了香案下面。
  只见外面庭院里，有一红裙女子缓步向他们走来，外面的光线没有里面的足，他们看不怎么清楚女子的容颜，因为刮着风，那黑色的长发往前飘荡着，红色的披帛也被吹的四处乱飞，一瞬之间还真是像女鬼御风飘飘而来。
  红裙女子立在那扇先时被乌辛关上的破门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被吹得散乱的长发，又整理好自己的衣裙，这才含着笑意走了进来。
  女子肤色白净，眉清目秀，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模样，她的唇角微扬，对着顾昀和和乌辛曲身行了个礼：“奴家洛疏，问两位公子好。”声音柔婉，倒是和这形象相配。
  “你、你离远点儿！你是鬼还是妖？”乌辛躲在香案下瑟瑟发抖，惊叫道。
  女子掩唇笑了笑：“奴家不是鬼也不是妖，奴家只是住在不远处的普通人家的姑娘，今晚是来此祭拜月老，好叫他老人家赐我一段良缘的。”眉目含羞带怯，到叫乌辛一时之间迷了眼。
  “姑娘为何这大晚上的出来祭拜？”这不符合常理吧，哪家人家会放心自家黄花大闺女独自一人半晚上出门来？别说这城郊之外，便是京都城内也是甚少的。顾昀和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与这自称洛疏的女子拉开距离。
  洛疏也不在意，反倒是走至角落边，拿起几块木材小心地放进火堆之中，原本有些弱的火又渐渐地大了起来。
  “这望露山中几乎没有什么人出没的，我是自小在这儿长大的，这望露山没人比我更熟了，有什么好怕的？”
  “望……望……望露山！”乌辛尖叫出声，满脸惊恐，顾昀和也有一瞬间的失色。顾昀和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因为就在前几天他还奉命出城在这周围办事儿，这边的路他熟得很，没有理由会踏进望露山来。望露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和听风揽月并称的大衍三大险境，他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来了。
  顾昀和拧着眉，手撑在香案上，一时之间竟是心中发慌，脑子发乱。
  第64章
  乌辛手忙脚乱地从香案下面爬了出来, 躲在了顾昀和的身后：“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里不可能是望露山！”
  “怎么不可能是望露山？你不会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吧？”洛疏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这里确实是望露山, 奴家没必要骗你们的。”
  顾昀和没说话, 乌辛继续开口：“你……你，真的不是鬼？不是妖？”
  洛疏站起身，走到案前对着月老像拜了拜：“奴家真不是鬼真不是妖, 奴家要真是妖啊鬼啊什么的，早就将你们二位吞下腹中了, 又怎么会闲唠嗑这么久呢？”洛疏的目光的很真诚，丝毫不闪躲, 顾昀和虽依旧没说什么, 但却是暗暗松了松气。
  “说不定……说不定……你是贪恋我家少爷美色呢！”志怪小说里就有, 那里面的女鬼不就是惦记着那些读书秀才的美色吗？他家少爷虽然比不上沈世子，但好歹也是俊秀非常的好吧。
  洛疏十分诧异地看了乌辛一眼，微微低了低头, 弯了弯唇角：“公子说笑了。”
  顾昀和斥了乌辛一句, 乌辛也觉得似乎不怎么靠谱，挠了挠脑袋，随着顾昀和一起又坐到了火堆边。
  外面一直吹着的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顾昀和在女子面前一向是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准则，能不说就不说，绝对不会随便开口。乌辛瞄了一眼顾昀和，知晓他家少爷见到姑娘就沉默的毛病又犯了，遂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洛姑娘, 这望露山中危险遍布，你一直住在这儿，不怕吗？”反正啊，他是听到望露山的名字就却步了，这听风揽月望露，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洛疏走到他们对面坐下，也不在意地上的尘土，说道：“其实这望露山也不是像传闻那般可怕，你们这一路走来我瞧着也未曾受什么伤啊。”
  乌辛想了想，似乎也是，虽然他们一直在打转儿，但，什么可怕的东西还真是没遇着。
  两人摆着闲话，越说着，乌辛越觉得这位洛姑娘不错，谈吐大方，温柔亲和，比起京都不少斜着眼看人的世家小姐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这话说的久了，唇干舌燥，乌辛指着香案问道。
  “哎，对了，这案上的东西也是洛姑娘你的吗？”
  “是啊，拜月老总不能两手空空吧，那样显得多没诚意啊。”洛疏瞥了一眼舔着舌头的乌辛，笑着道：“两位公子看起来是又饿又渴，不妨用用吧，明日我再为月老送些来奉上便是。”
  “这……这怎么好？”乌辛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眼睛却是盯着案上的东西不动。
  “没什么的，月老是神明，也是怜爱众生的，这东西能解了两位公子的饥渴，也是极好的了。”洛疏站起身就要将香案上的东西拿过来，顾昀和瞧见连忙推辞。
  洛疏将案上的那一碟果子端了过来，递到顾昀和与乌辛身边，眉眼温柔：“公子试试吧，这可是望露山特有的水果呢，别的地儿很少能见的着。”
  顾昀和只是摆着手，一直没接，他虽然也是又累又渴，但是这荒郊野外的多几分谨慎总归是没错的。
  洛疏一直含笑端着端着水果，颇有顾昀和不接便一直端下去的架势，乌辛自小跟在顾昀和身边，对他最是了解的，这人最是固执，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乌辛连忙接住那一碟子水果，憨笑着道：“洛姑娘，你别介意，我家少爷就是脾气倔的很。”
  “奴家知晓顾公子是担心这果子有问题，毕竟这深山老林的，谨慎些也是好的。”洛疏拿了一个果子，又坐回到了他们对面的位置，把玩着那红艳艳的水果，唇角微扬：“这果子名叫碧樱果，吃起来脆脆甜甜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说完这话，洛疏咬了一口果子，入口之后即是脆蹦脆蹦的声音，乌辛看着洛疏的动作不由动了动喉结，偏头看了一眼顾昀和，又瞅了一眼手中的那一碟果子，红色的水果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诱人的光华，他有些忍不住了。
  “少爷，你就用一个吧，咱们不吃烤鸡，好歹吃个望露山特产的果子，解解渴尝尝鲜也好啊。”
  顾昀和低眸看着地上的灰烬，摇了摇头：“我不吃。”
  乌辛撇了撇嘴：“那……我吃一个？”
  “随便你。”
  听到顾昀和的回答，乌辛连忙把果碟放在地上，拿起一个果子，张着大嘴咬了一大口，确实如洛疏所言，脆脆甜甜的，虽然果汁不算特别多，但是味道极好。乌辛这一吃便是停不下来。
  洛疏细细咀嚼着，看着乌辛那样子，眉眼微扬，心情似乎不错，到最后将果核丢尽火堆里，竟是轻声哼起小曲儿来。
  那曲调在这偏寂的月老庙里显得轻轻幽幽的，有点飘忽的感觉，就像是从天际传来，忒不真实了些。乌辛啃着果子，听着这曲子，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自在的抖了抖身体：“洛姑娘，你这唱的什么啊，怪是渗人的很。”
  “这个啊……是我们望露山鬼城里望春阁最出名儿的一首小曲儿，名叫九泉梦，我特别喜欢这曲子，难道不好听吗？”洛疏说完又接着哼了几句。
  乌辛嘿嘿地笑了几声：“好听是好听，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就起鸡皮疙瘩。”
  顾昀和听着洛疏和乌辛的谈话，脸色一怔，猛地抬起头来：“望露山……鬼……城……”他刚才应该没有听错吧？
  乌辛听着这话，身体一僵，他还以为自己刚刚是听岔了，所以也就没在意那‘鬼城’两个字，这下顾昀和提了出来，他不禁手脚发凉，那些听过的怪志故事瞬间挤满了脑子。
  乌辛瞪着眼，瞅着施施然站起来，一边顺着自己胸前长发一边笑看着他们的洛疏，只觉得脑子一沉，双眼一翻，下一刻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