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蛮大的办公室，布置却十分简单，一张红木的办公桌、一张皮质的沙发，一张单人的软床，角落里摆着一些常青的盆栽，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只是大白天的，窗帘却严丝合缝紧紧拉着，办公室里很是昏暗，平白地多了几分神秘感。办公室里还有其他门可以通向其他房间，女人走进其中一个门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一会儿，从门里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来，想必就是名片上写的“刘彦夫”了。我连忙站起来说道：“赵医生您好。”
  刘彦夫点了点头，问道：“是谁要做心理治疗？”叶展站起来：“是我。”
  刘彦夫笑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上这种病呢？吃穿不愁的，会为了什么忧愁？”叶展耸拉着脸：“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忧愁的，所以才会来找你啊……”
  刘彦夫哈哈笑了笑：“行，把你的情况说一下吧。”这时女人出来给我们倒了茶水，刘彦夫紧接着说道：“顺便说一下，我这是按小时计费的，一小时一千块，所以请长话短说。”
  我听了心里一惊，原来心理医生有这么赚钱啊？叶展看向了我，我直接说道：“一千块就一千块，只要能让我朋友回忆起来就行。”口袋里有一万块钱，看来是给叶展准备的啊。
  “好，计时开始。”刘彦夫坐在办公桌后面，将一个小巧的时钟放在桌上，正对着我们。因为我是旁观者，可以将叶展的症状和经历叙述的更加清楚，所以便由我来说了起来。对方是医生，所以我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包括周墨在老汤鸭煲店说的那些话，希望刘医生能够得到更多的讯息。“整个过程就是这样的。”我说：“我朋友叶展和齐思雨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事后叶展躲在家里整整两个月没有出门。”说完后，我看看那个时钟，已经差不过过去二十分钟，心想这就被他赚取三百多块钱啊。
  刘彦夫点点头：“整个过程很附和‘选择性失忆’的症状，但是……”突然站起来，直直走到叶展身前，冷不丁地问道：“你是真的忘记了吗？”叶展的眼中一片迷茫：“真的忘记了啊……不然我来找你干嘛？”
  刘彦夫点点头：“不好意思，因为经常有人假装忘记过去的事情，然后被他们的朋友带过来让我治疗。既然是假装忘记的，对我就有防御心理，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却还是不解地说：“既然那人记得，又为何要假装忘记呢？”
  刘彦夫笑了笑：“很简单啊，要不是欠了别人的钱，就是欠了别人的情，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假装根本没有这回事发生过。像你朋友这种情况，就属于欠了别人的情，就存在很大的‘假装忘记’的可能性，以此来逃避那个女生对他的责问。”
  我连忙说道：“我朋友是真的忘记了！”
  “我知道。”刘彦夫说道：“是不是装的，我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这么神奇？”
  “在心理学上来说并不是难事。”刘彦夫指了指夏雪，说：“比如我就看得出来她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叶展的女朋友。虽然叶展长得更帅，和她也更般配。”叶展哈哈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啦。”夏雪也“咯咯咯”笑了起来，我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冲动：“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眼神。”刘彦夫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动作可以作假，语言可以修饰，但眼神永远是真诚的。所以我看人比较喜欢看别人的眼神，很容易就能看出对方是否在说谎。当然也不是百试百灵的，有些人已经**到连眼神都能改变的地步。”
  我点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只是我想知道，你和我们扯了这一大堆，算不算在收费的时间里？”刘彦夫看着我说：“当然算。”然后扭头看了看时钟：“半小时了。”
  “你就和我们聊了聊天就收费五百块钱啊？这也太黑了一点！”我有些无奈了。
  刘彦夫不温不火地说道：“实际上，心理医生和患者聊天是必须的过程，这样才能让他卸下心防，我才能对症下药，用不同的方法对待不同的病人。”
  “可这么久过去，你一直是和我在聊天，没有和患者在聊天啊！”
  “对啊，所以我也觉得你有些话多，为什么不肯给患者一些机会呢，老是问个没完。”
  我差点抓狂，夏雪拽了拽我说：“王浩，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钱啊……”我赶紧闭上了嘴巴，说道：“你快给他治疗吧，最好在半小时以内帮他回忆起来。”
  “我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这需要看患者忘的深不深，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大不大，有的重度患者治疗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只能慢慢来。”
  我明知道自己说的话就是金钱，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重度患者忘记了什么？”
  “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十年，可他完完全全把这件事忘记了，总觉得妻子还守在他的身边。做饭的时候会多做一个人的量，看电视的时候会打开妻子喜欢看的节目，半夜睡醒都会问旁边冷不冷，要不要多盖一床被子。总之就是无法接受妻子已经死去的事实。”
  “好感人哦。”夏雪的眼睛有些湿湿的：“真是个好男人呢，后来他记起来了吗？”
  “记起来了。”刘彦夫说：“可是生活的比以前还要糟糕，每天都在借酒浇愁，渴望着自己能把这件痛苦的事情再次忘记，回到过去每天和空气对话的ri子——四十分钟了，你们确定还要继续下去吗？”
  “不了，不了。”我连忙说道：“你跟我朋友多聊聊天吧。”叶展呼了口气，一脸的凝重，认真地说道：“好，现在让我试试一字千金的感觉吧，再不说话他们俩就把钱花光了。”我：“……”夏雪：“……”
  我怒不可遏地说：“老子的钱，老子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夏雪拉着我：“少说两句，给叶展个表现的机会吧，毕竟他才是主角。”我看了看刘彦夫：“你继续。”
  刘彦夫回头看了看时钟，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问叶展：“你确定要回忆起那件事吗？你经历了无数的痛苦和折磨才把那件事忘记，得以重新走出家门面对阳光。现在要把那件事回忆起来的话，有可能让你再次陷入到痛苦和折磨当中。”
  我的心突突直跳，现在的叶展其实状态很好，如果真的如同刘彦夫所说，叶展回忆起来后反而生活的更加糟糕该怎么办？夏雪和我同样的想法，紧张的她慌忙拉住了我的手。叶展长长地呼了口气：“我确定，我要把那件事想起来。”
  “为什么？”叶展憋了半天说道：“都花了这么多钱了，再打退堂鼓不是浪费了吗？”
  “好样的叶展。”我冲他竖起大拇指，多实诚的一个孩子啊。
  “好，既然如此。”刘彦夫说：“你们在两个礼拜以后再来吧。”
  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在两个礼拜以后？！”
  刘彦夫说：“按你们说的，叶展昨天才刚刚遭受过强烈的刺激，大脑还没有得到很好的彻底休息，如果今天就来做这个治疗的话，大脑的承受力并不是很强，有可能再次受到刺激发生昨天的情况。两个礼拜以后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们再过来吧。”
  说完，刘彦夫走过去将时钟上的按钮拍下，说道：“正好一个小时。”
  “我草，你这个江湖骗子！”我忍不住骂道：“我不会付一分钱给你的！”夏雪和叶展都是一脸的生气，感觉确实是上当了，哪有医生这样的啊？扯了一个小时废话，最后和我们说两个礼拜以后再来？没准两个礼拜以后连人都找不到了！
  刘彦夫却不急也不恼：“我也没说现在就收钱啊。没关系，你们走吧。只要叶展还想恢复记忆，就一定会来找我的。等治疗过程结束，达到你们的满意程度后，再付钱给我不迟。”
  “这样还像句话。”我吐了口气：“那我们就走了。”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了，不过看刘彦夫自信满满的模样，相信下次一定会有所收获。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柳莺的用处
  出来后，看着叶展无精打采的模样，我安慰道：“没事，两个礼拜就两个礼拜，没准知道的迟一些对你来说是好事呢。”叶展说：“可是两个礼拜后就到了期中考试，也就到了周墨说的教训我的时候啊，我虽然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挨顿打不冤，但归根结底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这才知道叶展还惦记着周墨那件事，才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跟周墨商量过了，希望她回去能和七龙六凤说一说，看看能不能用和平一些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周墨答应了？”叶展惊愕的看着我。
  “对，答应了啊。”我完全不知道叶展为什么要做出那种惊愕的样子来。
  “还是你啊耗子。”叶展赞道：“那么刁的女孩也能被你搞定，整个北七也就只有你了。”
  我咳了一声：“夏雪还在这呢，咱能不能别老说的我和周墨有什么似的？”
  夏雪拧了我一把，“自己不干净还埋怨别人说9叶展你帮我盯着点王浩，否则我就给苏婉介绍帅哥。”叶展当下就急了：“夏雪你这不是侮辱我吗，苏婉现在还看得上其他帅哥？”
  来到校门口，和夏雪分道扬镳，去城高的去城高，去北七的去北七。
  只是这次回到北七，已经不是我一个人了。身边多了叶展这个兄弟，前方纵有再大的困难也能微笑面对，就是挨打也没觉得有多痛苦。回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下课时间，校园里学生不少。我和叶展一路说笑，突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王浩小帅哥，叶展小帅哥！”每一个字眼里都透着sāo气，当下就有不少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浑身一颤，只见七龙六凤中的四凤柳莺已经站在我们身前，正笑脸盈盈地看着我和叶展二人。“刚才到教室去找你们啦。”柳莺看看叶展，又看看我，眼神中盈盈秋波：“真讨厌，怎么不在呢？人家好想你们两个哦，着急的都出来找你们了呢！”
  我觉得要不是自己定力够强，当下就已经酥软在地了，任由这个女人处置了。我从来不会相信别人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好，直接说道：“行了，你是来找叶展的吧，我避一避就是。”
  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柳莺猛地拉住了手——是的，柳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拉住了我的手。“小帅哥，你别走嘛。”柳莺的声音sāo的都能滴出水来：“我真是来找你们两个的，不相信人家能同时对付两个男人吗？”眼神魅惑地像是准备勾引唐僧的蜘蛛精。
  我将她的手甩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似的看向叶展，想着叶展应该有办法吧。叶展直接问我：“耗子，你对这个女人有兴趣没？”我摇了摇头，我又没精虫上脑。
  “我也对你没兴趣。”叶展对柳莺说：“现在我们能走了吗？”然后就绕开柳莺准备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柳莺猛地抱住了叶展，一点都不忌讳校园里有多少人在看着，仿佛已经习惯这样做了，“你为什么对我总是那么冷淡，就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看得出叶展真的是很讨厌柳莺，径直将她推开，表情厌恶地说道：“滚开！”
  “就不！”柳莺又要抱过来。叶展不再客气，伸手便掐住了柳莺的喉咙，恶狠狠道：“老子让你滚开，你没有听到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叶展如此的不怜香惜玉，即便他同样很讨厌齐思雨，都没有这样对待过齐思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叶展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小子。
  柳莺的脸憋的通红，不知是被叶展掐的难过，还是被他的话激的难过。“放开我……”柳莺咬着牙道：“不然我让你好看！”
  “是吗？”叶展冷哼一声：“以后别在我和耗子面前晃悠，把你那套对付男人的本事收起来，在我们这不管用，听到没有？”柳莺的脸更红了，一字一句道：“你这个王八蛋！”
  “对，我就是王八蛋。”叶展桀骜不驯地说道：“我对你这种女人一辈子都没兴趣。”手上的力道似乎逐渐加重，柳莺双手拍打着叶展的胳膊，但似乎无济于事。
  旁边突然有个女生带着三四个人经过，柳莺把头转向了她，吃力道：“三姐，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生就是七龙六凤里“特别寡”的三凤？只见她瓜子脸，柳叶眉，薄嘴唇，是个标准的美女，可惜眉眼之间总是冷冰冰的，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关心的态度。
  我连忙说道：“叶展，放开她吧。”叶展却无动于衷，仍旧掐着柳莺的脖子，再次问道：“以后别在我和耗子面前晃悠，听到没有？”我看叶展一时半会儿是不准备放开柳莺了，便做好和三凤那些人大打一架的准备，提防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谁知三凤却冷冷地看了一眼柳莺，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带着人走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三凤的背影，没想到她竟然对柳莺不管不顾，看来这“特别寡”的名号果然名副其实啊，自家的姐妹被人家这样掐着都无动于衷！
  “我不缠着了，不缠着了……”柳莺连忙讨饶，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叶展这才把柳莺放开了，狠狠瞪了她一眼，冲我使了个眼色，便一起继续往前走去。
  “叶展，我跟你没完！”柳莺在身后大喊道：“给我等着吧，老娘不弄死你不算完！”
  我俩浑然不觉，继续朝前走。叶展问我：“估计她要叫人来打咱俩，你怕不怕？”
  “怕倒是不怕。”我说：“不过你怎么那样对付她啊，吓唬两句不就行了？”
  “对付这种女人，吓唬两句根本不起作用。”叶展皱着眉说：“我很了解她了，如果不这样明确的表示出态度，她会没完没了的烦你，征服男人是她最大的乐趣和爱好。”
  我啧啧地说道：“这女人的爱好可真有点意思。不过刚才三凤经过，竟然完全不管她，倒是让我特别意外。”叶展说：“正常啊，三凤叫白青，一向寡的很，从不会管别人的事。不过坦白说，就柳莺这事，除了大凤何娟会出手帮帮她，其他凤没一个会出手的。”
  我惊愕道：“为什么啊？！”
  叶展笑道：“因为除了大凤没有被她抢过男朋友外，二凤、三凤、五凤、六凤都被她抢过男朋友，而且一抢一个准，刀刀不落空，毕竟很少有男人能经得起柳莺的诱惑嘛。”
  “周……周墨也被她抢过男朋友啊？”
  “是啊。”叶展说：“初中的时候周墨有个男朋友来着，结果被柳莺给勾搭到床上去了。当时把周墨给气的啊，带着十多个人到旅馆去捉奸，可惜他俩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其实周墨有过男朋友关我什么事啊。
  叶展却偏偏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周墨只跟那男的好了一个星期。而且柳莺最大的爱好就是抢别人的男朋友，那样更让她有成就感和充实感。”
  我脸一红：“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心里却有些喜滋滋的。
  叶展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啊，六凤里面除了大凤，其他几条凤都看柳莺不顺眼，发生过不止一次的冲突了。”
  我好奇地问：“这柳莺既然这么不得人心，侯圣朔怎么不把她清理出七龙六凤的队伍？还留着她不是影响组织的团结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展哈哈笑着说：“柳莺有大用处。”
  “什么大用处？”
  “有些敌人无法用暴力解决的时候，侯圣朔便让柳莺将其色诱之，柳莺因此立下过不少功劳呢。”叶展告诉我：“像是七龙里最色的五龙陈桂雄，骁勇善战、勇猛无敌，未收服前给侯圣朔带来不小麻烦。最后还是柳莺出手，才把五龙陈桂雄拿下，不仅不再和侯圣朔做对，还加入七龙六凤为其效力。你说柳莺有没有用处？”
  我苦笑道：“这个侯圣朔倒是知人善用，懂得利用每一个人的特点，将他们的潜力发挥到最大。从这点上来说倒是个很合格的老大呢。”
  叶展点点头，显然也很佩服这个侯圣朔：“要不凭什么做七龙六凤的老大？”
  我好奇地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以前好像和七龙六凤很熟悉啊。”
  “是啊。”叶展点点头说：“我还差点成为七龙六凤的一员呢，后来仔细想了下，觉得里面的人太杂，有些更是不太喜欢，便没同意加入，不过关系还在。后来和齐思雨在一起，和他们的关系就更好了；闹翻则是后来的事，因为和齐思雨分手了。”
  没想到叶展和七龙六凤还有这么一层过去，我哈哈笑道：“那你当时要是加入，会是第几条龙？”
  “五龙啊。”叶展说：“就是因为我没加入，所以陈桂雄才成了五龙。”
  混在城高的日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都是自家姐妹
  “不简单啊！”我故作崇拜地看着叶展：“原来你曾经是有机会摆脱小混子身份的，倘若你当初跟了七龙六凤，成了威名赫赫的五龙，就不会被洪力打的那样惨啦。”
  “我去你的。”叶展笑骂道：“被洪力打还不是因为你啊？臭小子忘恩负义是吧。”
  我们一路说笑来到教室。周墨好端端坐着，齐思雨却不在教室里。我和叶展都坐下来，叶展旁边空落落的，猛然间少了个人还不习惯。我问周墨：“齐思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