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除了她，你是坚决不会换装备了呗？”
  “是的。”黑市商人果然够坚决。
  “行了行了，放出来吧！”苏笑一脸不爽地认命了，不要白不要。
  “保证不亏！”黑市商人爽快地打开铁笼上的大锁。
  苏笑叹了口气，亲手打开铁笼的大门，迎接这个可怜的小家伙。或许是因为长时间蜷缩着身体的缘故，小女孩骨瘦如柴的两条腿就像风中的两根麻杆，颤颤巍巍的。当小女孩从笼中探出身子，她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整个人缩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这是怎么了？”苏笑指着黑市商人，“讹人是不是？我可没碰她啊！”
  “不不不！”黑市商人摇头否认，然后说：“她这是要吸血了，本来每天早上八点都得吸一次，只不过这几天赶路没地方给她找血，这都第三天了。”
  “那怎么办？”苏笑看着地上抽搐个不停的小女孩，心说毒瘾犯了也就这模样吧？
  黑市商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苏笑，准确的说是看着苏笑的脖子，说：“既然她都归你所有了，你总得负责她的伙食吧？给她吸一口不就行了？”
  “我吸你个大头鬼啊！”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苏笑恨不得捅他几刀，“说得轻巧，你咋不让她吸你！”
  “我也有我的难处啊。”黑市商人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地上的小女孩发出了虚弱的呻吟声：“救……救救我……好难受……”
  苏笑一听，于心不忍，看女孩这么小的个子，估计也吸不了几斤血，心一横，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的小嘴能够到自己的脖子。
  咬了吗？苏笑只觉得脖子上一痒，顶多也就是被蚊子丁一下的程度。
  本来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们这些勇者的身体素质就强化了好几个档次，痛觉感知更是几乎为零，平时打怪的时候被怪咬一口砍一刀也不会太疼，不然等级没练上去，人先恐慌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不疼是好事，起码在苏笑看来，就算被吸死也不会太痛苦。
  “怎么没反应了？”苏笑抱了半天，这要是一直在吸血，自己早挂了。
  “嘘——”黑市商人慈祥地看着小女孩，小声说：“小声点，睡着了。”
  我勒个去！苏笑的内心在咆哮：老子还困着呢！到底谁是奴隶？你给老子说清楚！
  心里骂过之后，苏笑更多的还是可怜这个小女孩，“呐，她有名字吗？”
  “爱丽丝。”黑市商人笑着说。
  “爱丽丝？名字不错，她爸妈起的？”
  黑市商人摇摇头，“如果不是我，她还没吃上一口奶就被溺死了。”
  “居然是你起的？”苏笑现在横竖觉得黑市商人不顺眼，眼珠一转，说：“既然你这么宝贝她，是不是给她来一套顶级装备啥的？”
  黑市商人被苏笑这狮子大开口给吓得直往后躲，愣了半天才说：“拿了我的镇店之宝，还想敲我的装备？你逗我呢！”
  是你在逗我！苏笑一翻白眼，死皮赖脸地说：“行吧，既然你不肯帮忙，那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镇店之宝穿着一身白板死在怪堆里了。孩子，你记住，要恨就恨对面那个男的，他就是杀人凶手！”
  “得得得！”黑市商人无语至极，心说自己上辈子干了多少坏事才摊上这么一个小痞子，“你不是还有15金币吗？一把10级银字法杖！”
  “5金币！”苏笑吃人不吐骨头。
  “5金币还不够我路费呢！亏你说得出口！”黑市商人摆出一副没商量的架势，“15！”
  “行行行，瞧你那小气模样，15就15。”苏笑一边掏钱，一边阴笑着说：“但是以后每月的草药我只给五十株了啊。”
  黑市商人一听，脸都绿了，气得吐血，“我的小祖宗，砍价也不是像你这么砍的吧？先砍10金币，又砍五十株草药，我可是黑市商人，给你的价格都已经快没有底线了！”
  这话说的，什么东西什么价格，苏笑心里没谱吗？“15金币就15金币，一百株草药就一百株草药，我苏笑说到做到。”完了加一句，“不像某些人，抠门！”
  居然被苏笑说抠门，黑市商人根本不能忍，要不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需要的勇者，黑市商人都有灭了他的心思！
  “行了行了！交易也做完了，你也快点给我滚蛋！”黑市商人的心在滴血——我想静静。
  “别急啊！”苏笑就是不想让他静静，眉飞色舞地说：“刚才我可是一个子都没少你的，作为代价，你不应该卖我几个情报吗？”
  我靠！明码标价的生意，怎么搞得像我欠你什么一样？黑市商人算是明白了，苏笑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摇着头走向他的摇椅，往上面舒服一躺，用绅士礼帽遮住脸，闭着眼睛问：“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快问！”
  见对方妥协，苏笑当然高兴，坐在写字台的一角，问：“我刚进来的时候你说过‘匕首什么的断货很久了’之类的话，也就说，你这里曾经也有过盗贼的装备吧？那么，为什么盗贼绝迹了？”
  “或许是因为没人信仰吧……”黑市商人的语气略显惆怅，“在上帝封印伪上帝的那一场战斗中，勇者死了，为了表达歉意，上帝便将队伍里追随勇者奋战到最后一刻的战士、法师和牧师封了神。人对神有多么向往，这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苏笑皱了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说，决定人类职业的，是他们的信仰？”
  “不错，虽然上帝降下了限定人们职业和等级的神罚，但人类无穷无尽，上帝又怎么能面面俱到。让人们追随着自己的信仰活下去，这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神很忙，没空管那些鸟事，这点苏笑倒是想得通。看着蒙住脸的黑市商人，苏笑揉着下巴，摸索了很久，才轻声问：“你怎么都知道？弄得跟你亲身经历过似的。”
  听到这个问题，黑市商人猛地一颤，不过他还是没有摘下脸上的帽子，强自镇定下来，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花高价收购草药吗？”
  因为你有病！苏笑冲黑市商人挤眉弄眼，嘴上却老实地说：“不知道。”
  “因为魔族的土地太贫瘠，那里孕育不出这么好的草药。”黑市商人回答。
  “你是魔族？”苏笑惊讶地问。
  “看着不像吗？”黑市商人嘿嘿一笑，说：“都是一个上帝造出来的，魔人和人类能有多大区别？我们不过是肤色不同罢了。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优势，精灵是魔法的天赋、兽人是野兽的特点、人类是繁衍和创造，我们魔人就是长生，最长寿的可以活到五百岁。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我的父亲四百岁，爷爷活了差不多五百岁，爷爷把上帝的故事讲给爸爸听，爸爸再把这个故事告诉我，一个听了一百多年的故事，想不清楚都难呐！”
  某些时候，苏笑是很机灵的，比如他在听到了黑市商人的说辞之后，瞬间就能察觉到对方想隐瞒什么。不过，谁没点过去呢，他也不想刨根问底，知道了对方对草药的需求之后，他便直说：“既然你这么需要草药，不如去佣兵大厅发委托？肯定比我摘给你来得快。”
  “我倒是想啊！”黑市商人摇摇头，感慨地说：“人类排斥自己之外的所有种族，连精灵都很难进入人类的领土，何况魔人。我可是连正经商人都做不了，只能当个黑市商人，做点见不得人的买卖，又怎么敢进城去发布任务呢？”
  听了这番话，苏笑回忆起白天和陈雅萱讨论过的人类驱逐哥布林的话题，不由百感交集，明明就是一个上帝捏出来的娃娃，就因为橡皮泥的颜色不同，娃娃之间还要相互歧视？不得不承认，人类太过自私保守，如果能给黑市商人一个光明正大的交易渠道，人类的武装力量或许会空前强大，就算没有勇者的帮助，也不至于被区区兽潮吓得四肢发抖。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黑市商人打了个哈欠，“问题太多，我都困了……”
  “最后一个问题。”苏笑闭着眼睛像在祈祷一样，“第一位和上帝一起封印了伪上帝的勇者，他是什么职业？”
  听到这个问题，黑市商人轻轻地摘下了扣在脸上的帽子，慢慢起身，看着苏笑，认真地说：“真巧，他是个盗贼。”
  回答完所有的问题，黑市商人终于将苏笑送走。
  “真是漫长的一夜啊……”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中的绅士礼帽，冷笑了一声，随手将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慵懒地躺下，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告诉他的是不是多了点？苏笑啊苏笑，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