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戏拍了四个多小时，除了齐重焰，所有人都苦不堪言。
  统筹欲哭无泪，这已经是换的第六个群演了，他上哪找更好的去。
  “快去吧。”小赵无奈叹气，不换群演就换统筹，找不到更好的也得找啊。
  宋河仰着脸让化妆师喷防晒喷雾，旁边的玉瑶尤甚，三个化妆师对着她全身上下喷，整个人跟笼罩在雾里似的。
  防晒的味道飘到齐重焰这边，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这是他们第几次喷防晒了？”
  小赵比了个三，瞟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哎。
  去而复返的统筹躲在角落疯狂朝小赵招手，等他走近后哭丧着一张脸：“赵助理，没人了。”
  “什么没人了？”小赵让统筹往外走，避开齐重焰的视线。
  “没有符合齐导条件的人了。”
  哦豁，小赵心头一跳，他就知道要出事！
  “赵助理，现在怎么办？”
  统筹不敢告诉齐重焰实情，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等我想想。”小赵拧眉，退后两步将统筹上下打量几番，“要不你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拉住统筹胳膊：“快去换衣服。”
  “赵助理，我不行啊，我没拍过戏。”统筹挣扎，小赵一个眼神横过去，“那你找一个人来！”
  统筹瞬间放弃挣扎。
  统筹换好衣服，宋河等人也完成了补妆，齐重焰正要示意开拍，私人号上弹了两条消息出来。
  宗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宗继：不对，是两个！
  齐重焰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什么好消息？
  宗继那边早就编辑好了，就等他问。
  【我签经纪人啦！独立经纪人，不是公司！还有，我试镜上电影男主角了！！！】
  宗继一连用了好多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什么电影，哪位导演的？】
  电影男主角，齐重焰有些惊讶，宗继的番位上升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郑远的《还佛》。】
  灯光设备就位，小赵踟蹰着走近，齐重焰抬眼：“一分钟。”
  好嘞，小赵得令退下。
  宗继还想跟齐重焰讲一讲《还佛》，齐重焰看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点开语音通话。
  “我马上要上戏，等我一会可以吗？”
  小赵站的位置离齐重焰不远，齐重焰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脸上的表情顿时裂了，他何曾听过齐重焰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这就是现实版的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啊！
  “好，你注意安全，下戏了给我发消息。”宗继没想到他还在上戏，关心后主动挂了电话。
  小赵好奇得犹如百爪挠心，探着头恨不得钻进齐重焰电话里看看对方是谁。
  然而齐重焰没有给他任何打探消息的机会，一分钟结束，拍摄继续。
  统筹第一次拍戏，满脸都是紧张，理所当然地卡了，不过齐重焰什么都没说，似乎并不在乎他是谁。统筹不再那么紧张，再来一次竟然过了。
  “收工了！”场记忍不住欢呼一声，小赵忙转头去看齐重焰，对方又在跟那个绕指柔打电话了！
  宗继刚好洗漱完，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用帕子擦着头发。
  “你下戏了？今天还顺利吗？”
  预计的进度完成了不到一半，齐重焰走出剧组：“顺利，恭喜你。”
  “嘿嘿。”宗继忍不住笑，“你现在回酒店吗？”
  齐重焰用鼻音回答，宗继放下半湿的帕子开了窗户吹风，不知不觉已经是五月了，晚上的风带了丝白天的热气。
  鸣沙城的天尚未黑透，温度却比正午低了近十度，早晚的温差让人失去季节感。
  电话里宗继正在不停地说着他的新经纪人于洋，说着他的新戏《还佛》，他语气毫无炫耀，为了照顾仍是替身演员的唐齐，他小心略过了片酬。
  齐重焰连张毅文都没听过，更何况郑远。虽然他也是从默默无名过来的，但并不妨碍他觉得郑远不靠谱。
  不过宗继似乎很开心，那就拍吧，拍得不好也没有关系，有他在呢。等拍完《断指》，他可以为宗继量身打造一个剧本。
  到时候他再拿着剧本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他不是替身演员唐齐，而是天才导演齐重焰。
  齐重焰的心突然火热起来，对，他要为宗继量身打造一个剧本。
  作为导演，齐重焰相信没有演员会拒绝他的诱惑。
  “七哥，你电影拍完了吗？”
  张烈打电话的时机把握得刚好，齐重焰方结束和宗继的电话：“没有，怎么了？”
  “我刚看到姜姒了！”张烈晚上来参加朋友的派对，见姜姒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以为齐重焰电影拍完了，立马给人打了一个电话，“你猜她跟谁一块？”
  齐重焰最不耐烦这种问法，张烈说完暗道不好，他要被七哥挂电话了。
  齐重焰心情还不错，没在乎张烈的失言：“她跟谁在一块？”
  咦？没有被挂电话！张烈抓紧手机：“是钱磊，她动作真够快的，跟了儿子跟老子。”
  “呵。”齐重焰嗤笑，“老子也没用。”
  齐重焰不管姜姒跟的谁，该删的戏份他一样删，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
  “钱磊那年纪都能当她爷爷了，啧啧啧。”张烈摇头，“七哥你什么时候电影拍完了知会我一声，我叫上老三他们给你接风洗尘。”
  “再说吧。”齐重焰不置可否，“告诉郑渊把钱准备好。”
  有张烈在的地方就少不了郑渊，果不其然，齐重焰话音刚落，听筒里就响起了郑渊的声音：“七哥你又要准备新电影了吗？”
  “还早，有个想法而已。”齐重焰泼了郑渊一桶凉水，“至少《断指》上映以后。”
  那也比没有想法强，郑渊喜不自胜：“我现在就开始攒钱！”
  *
  跟齐重焰打完电话，宗继摸了一把头发，干透了。
  《还佛》的剧本在客厅，宗继去拿进卧室放在床头。在看剧本前，他准备把郑远发给他的小说先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喝了太多饮料，刘旺睡到凌晨被憋醒，迷迷糊糊起床解决完生理需求，洗了手稍微清醒了两分，发现有光从宗继的门缝下面漏出来。
  “弟弟，你还没睡吗？”他敲了敲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啊，我马上就睡了。”宗继应了一声，反手按下床头的电灯开关。
  “早点睡。”门缝下的光亮消失，刘旺不放心地叮嘱，熬夜对身体不好。
  宗继竖着耳朵，刘旺的脚步声由近到远，他拿起被他盖在床上的手机，在屏幕散发的微光中，宗继的眼睛亮得惊人，哪里像要马上睡的样子。
  噗通的心跳让宗继回忆起高中时期，那时候他住校，每天晚上十点半宿舍准时熄灯，为了让学生们好好休息，熄灯之后宿管会打着手电筒巡楼。
  上铺的同学将头埋在被子里，挡住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亮，一如他此刻。
  宗继再次将心神投入《还佛》，他刚看到金雕自大乘佛寺上空坠落，砸在恕己面前，鲜血四溅，落在素白的僧衣和刻画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地板之上。
  窗外的黑暗渐渐消散，卫生间传来刘旺洗漱的声音。宗继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再把视线移到手机右上角，竟然是早上六点了，他看了一个通宵！
  他闭上眼睛，大脑阵阵晕涨。
  不能再看了，宗继把发烫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强迫自己入睡。
  通宵的后果就是直到下午三点，宗继才昏昏沉沉地从床上醒来。好在刘旺回青溪数日，影视城那边压了不少事情等他处理，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在家，宗继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好状态。
  宗继饿得前胸贴后背，昨天家里没开火，半点剩菜剩饭也无，面条也被他吃完了。冰箱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但全是生的。
  “以后再也不熬夜了。”宗继嘀咕一句，匆匆洗脸刷牙，跑到小区楼下的面馆给自己点了一碗杂酱面。
  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他抬头打嗝，活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崩溃了，我表姐带着小孩来了……感谢在2021-05-30 16:02:12~2021-06-22 22:1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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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搭戏
  《还佛》的小说打开了宗继新世界的大门, 那是和剧本完全不一样的东西，郑远文字功底深厚，描绘出来的仙侠神佛让宗继连做梦都充满了奇幻色彩。
  如果说在看完小说之前, 宗继是冲着电影男主角、不错的剧本和片酬接拍的《还佛》, 那么看完小说之后, 宗继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要拍《还佛》！
  第一遍犹如猪八戒吃唐僧果，宗继被剧情所吸引, 无暇去认真思考恕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手机文档滑到底, 宗继毫不犹豫地返回首页重新开始。
  在郑远笔下，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不管是妖是魔, 没有绝对的坏人，他们不过是通天路断绝后苦苦挣扎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传闻喜食凡人精气的梦魇，会在月明星稀的夜晚, 为白日向她送出一朵小黄花的姑娘在梦中构建漫山鲜花彩蝶的乐园。
  传闻好掏心挖肺的山魈，最爱做的事情是扮成山间砍柴的樵夫, 为误入深林的迷路人指引出山的方向，得到对方的感谢后，再扯出憨厚的笑容表示不用客气。
  装成娇艳美人的狐妖, 手上数十条人命的背后，是她寿元将尽的夫君……
  而孤身入世的恕己，拔除了梦魇背负的诅咒，解除了山魈身上的禁锢，为去往西天极乐的狐妖夫君诵经三日，送其往生。
  宗继翻开了《还佛》的剧本，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郑远是如何将几百万字的小说浓缩成几万字的剧本的。
  剧本看起来比小说要快上许多，原文绝大部分的情节都被删减掉了，只保留了主线和部分重要支线内容。
  虽然有些可惜那些被删减掉的角色，但电影不是电视剧，时长有限，郑远能在不影响故事完整性的情况下完成剧本的改编，已经是对他能力的最好体现，换成其他编剧或者导演，绝大多数都做不到这一步。
  第三次看小说原文时，宗继拿出了笔和笔记本，他要开始写恕己的人物小传了。
  忙起来便容易忘了时间，当窗户外面传来蝉鸣时，宗继才恍然发觉已是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