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你低估了这个凶手。”
  我接着陈可辛的话，说道：“假设凶手想要逃跑，他早已经跑了，在我们没有发现死者之前，他就能逃得无踪无迹，现在还敢作案，明显是有恃无恐。”
  “好了，不要吵了。”
  姚副厅长打断我跟陈可辛的争论，说道：“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又或是取得重大突破，否则，这件案子我会上交。”
  我一下子愣住了，陈可辛表情同样呆滞。
  几秒钟后，陈可辛大声说道：“姚副厅长，你想把这案子交到哪里？”
  “交到上面。”
  姚副厅长语气无奈的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死者身份已经查清，警员对死者家进行走访时，发现死者女儿在同一时间和死者一起消失，估计现在，很可能遇害了……”
  我们对陆大勇进行走访，以及解剖那台发电装置时，姚副厅长这边也没有闲着，派出精干的警员，按照死者的面容进行走访摸排。
  今天早晨的时候，负责搜寻的警员找到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林果，经营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古玩铺子。
  老婆前几年去世，留下一个五岁大的女儿林小米。
  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发现林果尸体的前一天，他和女儿一块离家，到了一条隐秘的巷子里边。
  警方通过探头发现，这两个人似乎非常熟悉这条巷子，很快就从巷子的另外一口走出。
  接着，两人左转右转，附近探头越来越少。
  在另外一条巷子附近，监控视频跟丢了他们。
  从哪以后，林果和林小米再也没有出现过。
  姚副厅长判断林果和林小米，是在同一时间落入了凶手手里，进而惨遭非命。
  一连三起恶性命案，已经不是姚副厅长能承受的。
  他倒不是扛不住案件的压力，而是不忍再有无辜者丧命。
  决定将这件案子，交给京都方面处理。
  京都的刑侦总局集结了全国最优秀的警员，无论是设备，人员还有侦查经验，都非我们可比。
  “姚副厅长，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张文远争辩道：“案件在我们手中，虽然没有取得重大的进展，但起码我们已经摸清了凶手的体貌特征，以及他的杀人手法，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
  “我又何尝愿意将案件交给上边处理，可情况你们已经看到了，凶手杀人没有固定目标，不论大人孩子，只要落在他手里，都是死路一条。”
  姚副厅长面容痛苦的说道：“已经死了两个孩子，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孩子受到伤害，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调查，三天之后，无论调查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将案件移交给刑侦总局处理。”
  陈可辛表情复杂的说道：“您一旦将案件交出去，咱们之前做的努力都要白费，并且还会沦为凶手的笑柄。”
  “我宁可沦为凶手的笑柄，也不愿再有无辜的生命因此消失！”
  姚副厅长面容刚毅的说道：“在你们年轻人看来，抓住凶手是最重要的，可是在我眼中，生命是最重要的，我何尝不想早点将凶手绳之于法，但是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你们必须顾全大局，将案件交给更专业的警员处理，免得再有无辜者丧命。”
  张文远低声说道：“三天时间恐怕……”
  “现在你要做的，是争分夺秒分析凶手和案情！”
  姚副厅长打断张文远的话，坐回椅子上说道：“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我认为凶手是林果的熟人或者朋友。”
  我语出惊人令，现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我身上。
  望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我侃侃而谈道：“林小米失踪那天并非休息日，并且父女两人出现的位置，也并非是幼儿园附近，我判定林果带林小米，应该是去见一位朋友。”
  “朋友……”
  陈可辛喃喃自语道：“对！凶手极有可能是林果的熟人，那条胡同非常复杂，如果是第一次走，不可能娴熟的直接出去。”
  “一定就是这样。”
  张文远连声附和道：“林果能开古董店，说明有一定身家，像他这样的中产阶级，怎么会去那种杂乱的地方，并且还带着女儿？若不是熟人相邀，他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附近。”
  “如此一来，凶手作案并非是全无目的。”
  姚副厅长加入到我们的分析中，说出了他的想法。
  之前我们认定，凶手杀人是随性而为，没有固定目标。
  但是现在想想，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林果认识凶手的几率非常大，两人极有可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又或是生意上的伙伴。
  一般而言，不论是什么样的凶手，都很少会选择身边人下手。
  一旦对身边人下手，自己很容易就会成为警方的怀疑目标。
  除非是仇杀，凶手才会对身旁人动手，排除仇杀，这样的几率就很低很低。
  通过对第一起案件的调查，我们猜测凶手对于警方侦破，应该有所了解，他清楚警方在发现死者后，一方面会在现场收集证据，另一方面会进行社会人员关系等方面的调查。
  凶手将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就是为了断绝警方的搜索。
  既然他做这种举动，那又何必又引火上身，将嫌疑目标指向自己身上？
  只要找到凶手作案的互通性，或许就能揭穿他的面具。
  陈可辛抬头说道：“林果和第一个死者，没有任何的共同性，凶手为什么要对她下手呢？”
  第352章 全能型罪犯
  姚副厅长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现场无论是谁都无法再提出反驳意见。
  毕竟，警察的责任不仅是抓捕罪犯，更在于预防犯罪。
  面对一个高智商，并且手段残忍的罪犯，警方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抓捕归案，请上级派来能力更厉害的警员接手，这在以往的许多案件当中并不罕见。
  “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抓住凶手！”
  张文远当场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抓住凶手，他自愿辞职。
  姚副厅长显然很不满意张文远的态度，收起了慈祥面容，冷声说道：“张文远，你是一名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警察，不是幼儿园里的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拿引咎辞职来说话，我告诉你，天底下破不了的案子多了，我们警察不是超人，不能遇到悬案就闹脾气！”
  “张队，姚副厅长说的对，就算案子真的交给同行们处理，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警察，何必分你我？”
  陈可辛主动劝起张文远。
  “唉……”
  张文远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拍了拍大腿。
  我明白张文远心里一定非常不好受，却不知道怎么劝他。
  自己的辖区里，接二连三发生多起恶性案件，他这个当刑警队长的，从案件侦破开始到现在，完全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曙光，哪曾想再过三天案件，就要移交给总局。
  “小陈，小林，我们走。”
  张文远发泄完情绪，起身整理好衣服，冲着屋内几名领导敬礼，叫上我跟陈可辛离开会议室。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张文远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香烟，丢给我说道：“抽一根吧。”
  我接过香烟放在手中，并没有点燃，说道：“张队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精神分析凶手留给我们的有限线索，而不是在这里抽烟。”
  “我叫你们两个来，就是这个目的。”
  张文远一脸无奈的说道：“咱们把掌握的线索整理汇集一下，然后集中精力攻其一点，我就不信凶手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点滴不漏。”
  按照张文远的要求，我们各自开始分析。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将手头的资料整理汇总。
  首先由陈可辛发言。
  陈可辛通过走访，以及对痕迹的检查，分析凶手是个残疾人，并且是左撇子。
  同时，凶手有非常多的作案经验，处理现场极为老练。
  加上我之前补充的那些，陈可辛以此认为在案发现场，找到更多有利于我们线索非常困难，即便找到了一些线索，也很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炫耀他独特作案手段的假线索。
  因此，可供我们警方参考的东西并不多。
  张文远听着陈可辛的讲述，时不时插话询问。
  我在一旁整理着这段时间的推测，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没有佐证证据，这些推断和疑问也要说出来。
  “咱们之前统一认定，凶手是一名医生，在对医院进行调查后，并没有发现有这类人的存在，我感觉凶手的医术，并非是在正规医学学校学的，并且他在学习医术以后，也没有从事与医疗相关的工作。”
  “既然不从事医疗相关的工作，凶手又为什么学医？”
  张文远说完，想了一会继续问道：“你是正经科班出身，应该最知道学医是个复杂且耗费时间的学科，要想学会，并且熟练的运用，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就因为我有切身感受，所以才觉得，凶手不是医院里的医生。”
  我正色说道：“两位队长，你们可能不了解医院里的医生，医生工作量非常的大，每天要面对几十名病人，特别是外科主刀医生，手术更是一台连着一台，几乎没有时间休假，之前我们在案发现场房顶，发现了几块断瓦，断定凶手是一个瘸腿的残疾人，如果是残疾人，根本无法承受这么繁重的工作量。”
  “会不会凶手残疾以后，去很多医院治疗，但是都没有治好，凶手发狠自己学习外科医术，想要给自己治病？”
  陈可辛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推断。
  认为凶手学医，并非是以此来谋生，而是要给自己治疗。
  “久病成医并不罕见，不过大部分集中在那些吗慢性患者身上。”
  我苦笑道：“这些病人患有各种复杂的慢性疾病，治疗过程中接触到治疗方式以及相应药物，日积月累之下，拥有了和专业治疗医生相等的医学知识，可是外科不同于这些，外科必须要经过常年的实际操作才能给人开刀，普通人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外科操作。”
  为了让两人明白，我进一步讲述外科医生与其他医生的不同。
  外科医生除了要有丰厚的理论知识，同时还必须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以及大量的操作机会。
  医学院里，有许多可供外科医学生练手的动物标本，平时还有观摩其他外科医生手术的机会。
  这些，都是普通人不具备，无法接触的东西。
  “凶手学过外科，但不是在医院学的，技术不亚于专业外科医生，我总结的对吗？”
  我点点头，对张文远说道：“你分析的没有问题，还有一点，我们也必须重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