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玉米面做啥？”小马好奇的问。
  “做丸子，明天的赠品。”
  小马眼睛一亮，“肉丸子吗？”
  温雨晴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想什么呢，素的。”
  卤素丸子做好了也很好吃，味道并不比肉丸子差。
  ***
  县城，筒子楼里
  刘老太焖好饭后，将卤大肠拿出来，锅一热，就将卤大肠放到锅里翻炒。
  翻炒了几下，她还什么调料都没放呢，一股诱人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筒子楼窄小，几乎每家灶台都在门口的过道旁，这香气一飘出来，就在筒子楼里传开了。
  不多时，一些住户便跑了出来，吸着口水问，“刘大娘，做什么呢？这么香？”
  刘老太做菜舍不得放油，平时很少能从他家闻到这么霸道的香气。
  刘老太自己也忍不住吸了吸口水，“猪大肠。”
  “什么时候买的？我没看到你洗啊。”那人问。
  “我买的熟的，不用洗，直接就能吃。”刘老太不喜欢吃凉的，才在锅里又翻炒了一下。
  “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一斤？”
  “就在老昌街上的副食品店买的，八毛钱一斤。”
  “八毛？这也太贵了。”
  “不贵不贵，”刘老太一边将大肠盛入盘子里，一边辩解道：“你看我只买了一斤大肠，就快有一小盘了，一斤肉可炒不出这么多，而且这卤大肠比肉香多了。”
  见大家双眼发光的盯着猪大肠，刘老太心里忽然有些发毛，说完，她便迈着小碎步快速躲回屋里去了，就怕慢一步卤大肠被人抢走。
  “真那么好吃？”有人不太相信。
  “真好吃，我家也买了，不止猪大肠好吃，卤香干和卤蛋也很好吃。”
  “是吗？那明天我也去瞧瞧。”众人心里都生出这样的想法。
  ***
  第二天一早，钱经理脸色沉沉的来上班。
  想到昨天的开会的内容，钱经理心情非常沉重。
  这个月要是再没起色，他们就得和旁边的副食品店合并，说是合并其实就是关门。
  想到以后要去别人手底下混日子，钱经理心里非常不舒服。
  钱经理脚步沉重的向副食品店走，刚到副食品店门口，便看到副食品店门口排了一条长龙。
  这种排队场景在肉联厂，或者是过年准备年货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平时却很少见。
  这一看就不是来他们店里买东西的，钱经理之所以这么肯定，自然是因为副食品店已经开门了，他们要是买东西直接进去就行，根本不需要在店门口排队。
  那大冷天的他们守在这干什么？带着疑惑，钱经理向店里走去。
  第16章
  进了副食品店后,钱经理抓住一个售货员便开始询问外面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售货员也没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越听钱经理眼睛越亮。
  尝过卤大肠后，钱经理也知道卤味肯定会受大众喜欢,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副食品店经理,钱经理比谁都清楚新品想打开市场多么困难,他们这副食品店客流又量少,就算卤味做的再好吃也不可能马上火起来，没想到人家还真就一炮而红了。
  当然说一炮而红可能有些夸张,不过确实是迈出第一步了，没想到那小丫头还真有点本事。
  想到外面那些人都是他们的顾客，钱经理的心情别提多好了,他们副食品店多少年没遇到这种盛况了。
  钱经理喜滋滋的走出去，明知故问道：“大家是来买卤味的吗？”
  “对。”排在第一位的老太太问，“你们这卤味什么时候开始卖啊？”
  钱经理看了一眼手表,才九点多，“估计还得一段时间,大冷天的大家进店里等着吧,卤味摊就在店里。”站在外面怎么买其它东西啊。
  外面确实有点冷,听钱经理这么说，众人也没拒绝，都跟着钱经理走进店里。
  “大家先在店里随便转转，看有没有其它需要买的东西。”钱经理热情的招呼道。
  听到钱经理的话,老太太摇头,“我只买卤大肠。”都拍了这么久的队了，这要动了，那不白排了。其他人也是这心里,没一个人动的。
  见状，钱经理心里一梗，“大婶喜欢吃卤大肠？”
  “我俩孙子喜欢吃。”
  昨天老太太买了一块钱的卤大肠，俩小孙子都特别喜欢吃，一斤吃完了都没吃够，最后俩孩子差点因为争最后一块卤大肠干起来，这不，今天一早老太太就过来排队了。
  “您孙子会吃。”钱经理竖起大拇指道：“那卤大肠味道确实好，我也很喜欢，今天我也准备买点。”
  钱经理话音刚落，后面便传来一位大爷的声音，“这位胖同志，虽然你是副食品店员工，但要买卤大肠也得排队。”
  “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我们都排这么久了，你可不能插队。”
  钱经理：“……”
  钱经理正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转头便看到温雨晴和一位抱着大箱子的男同志走了进来，他忙笑着招呼道：“小温同志，你可来了，大家都等好久了。”
  听说都是等他们的，温雨晴和小马都很错愕，两人都没料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看来今天的卤味又做少了。
  “让大家久等了。”温雨晴走过来，一脸歉疚道。
  他们真尽力了，四点就起来忙乎，忙完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一刻都没耽搁。怨只怨现在交通太差，在后世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两个小时，当然这些温雨晴只是在心里抱怨一下。
  担心大家等的着急，说话的功夫，温雨晴和小马已经将卤味全部拿了出来。
  钱经理本来想和温雨晴聊两句，但看周围人这么多，说话也不方便，和温雨晴打了一声招呼后，他便离开了。
  等了半天，终于能买了，排在第一位的老太太直接道：“给我来三斤卤大肠，五个卤蛋，再来两毛钱卤豆干，正好三块钱。”
  听老太太说完，不仅是小马，便是温雨晴也惊了一下，三块钱在这个年代真不是小数目了，没想到这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
  当然温雨晴并不知道，这老太太家里都是工人，一个月百十来块的工资，三块钱还是拿的出的。而且卤大肠做的比肉都香，还不要票，两个孙子又都喜欢，老太太自然舍得。
  因为昨天离开的早，不清楚今天还有没有赠品，付钱的时候老太太特意问了一句，“今天你们还送卤黄豆吧？”卤黄豆也很好吃，她老伴喜欢。
  温雨晴在一旁称卤大肠，小马笑眯眯答道：“送，前三天都送，不过今天咱还多了一样选择。”说着，小马从箱子里拿出一盆圆溜溜的大丸子，丸子很大，一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
  见众人好奇的望过来，小马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卤四喜素丸子，由土豆泥、豆腐渣、玉米面、萝卜四样主料做成。”
  豆腐渣营养虽然丰富，但口感差，加之豆腥味重，在后世很少有人吃，一般都喂牲畜，不过对现在人来说，豆腐渣可是好东西，没人舍得用它喂牲畜。因为做豆腐，卤味坊每天都有很多豆腐渣产生，温雨晴便决定用它做素丸子。
  “你这丸子怎么送？”老太太问。
  “满一块钱送一个丸子，或者一碗卤黄豆，至于送什么，您自己选择。”
  老太太的目光在丸子上停顿了两秒后，说道：“还是给我来卤黄豆吧。”三碗卤黄豆正好够一盘。
  “好嘞。”
  招呼完老太太后，小马继续招呼下一位顾客，“大爷，你来点什么？”
  “给我来点……”
  温雨晴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发现小马嘴巴特别甜，张嘴就大爷大妈，大哥大姐，弟弟妹妹的叫。
  明明昨天还有些无所适从，今天就应对的得心应手了，看来小马是块做生意的料，可惜了他是大队部的人，不然温雨晴真想把他挖过来帮自己卖货。
  温雨晴正这般想着，前面的两个顾客忽然争论起来。
  原来这两人买了一块钱的卤味，男同志想要卤黄豆，女同志想要卤素丸子，因为意见不合，发生了争执。
  “不要丸子，要黄豆。”男同志道。
  “前面那位大爷说丸子特好吃。”
  “再好吃就一口，够谁吃？一碗卤黄豆全家都能尝尝！”
  见两人争论不休，小马看不下去了。
  “大哥。”小马好心劝道：“你就要你妈说的卤素丸子吧。”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妈争吵，也不怕让别人看笑话。
  本以为这娘俩听到他的话能消停下来，不想小马话音刚落，那女同志便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小马：？？
  小马正一头雾水，就听男同志不高兴道：“那是我媳妇。”说完，男同志拿起一个卤素丸子就追出去了。
  小马：“……”
  周围的人愣了一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温雨晴也没忍住跟着笑，这小马昨天认错性别，今天看错年纪，小小年纪眼神怎么这么差。
  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又卖了一会，卤味就卖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没买到卤味的不满道：“下次能不能多做点，我们都没买到。”
  “是啊，白等了这么久。”为了买卤味，他都放弃去肉联厂买肉了。
  “我更惨，两天都没买到。”
  听到大家的抱怨，温雨晴一脸歉疚道：“今天是我们准备不足，明天肯定会多做一些的。”
  其实这也不能怨温雨晴，现在各种消息都传播极慢，温雨晴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
  当然还有一点，她和小马拿太多东西不方便。说白了就是交通落后，运送物资不便，这些温雨晴也没法和大家解释，见还剩下一些卤素丸子，温雨晴干脆给这些没买到的顾客一人分一个丸子，当是对他们空等的安慰。
  其实卤素丸子很好吃，只是大多数人没尝过味道，觉得没有卤黄豆合适，所以要素丸子的少。
  熟话说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拿了丸子后，抱怨声瞬间消失。
  将顾客都送走后，温雨晴和小马刚要离开，这时，钱经理大步走过来，“这么快就卖完了，生意不错啊。”
  温雨晴笑着道：“都是托副食品店的福。”
  这话钱经理爱听，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笑眯眯的问道：“你们着急回去不？不着急咱去我办公室聊聊？”
  这么快就找她谈了？看钱经理这态度，应该是希望他们入驻的，这样就好，她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这般想着，温雨晴笑着道：“我们不着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