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草呲牙，“那你就没想过，这事儿不对劲儿的？都有多久了？半年，一年？”
  何春燕更尴尬了，她垂头，“估摸着，从我进入浣莲院，被少爷选成通房丫头的时候，便开始了吧。早前儿的次数还不是太多。在你们去了那边儿以后，这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错误地认为，这一切是我太那个了，思想不对，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一切。如今看来，我，我是想太多。”
  林香草也只有呵呵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我知道了，反正，你和梅香估摸，还有另外的几个，估摸着也是个糊涂蛋儿。我怀疑楫，柳眉，还有罗玉环这几个，其实也是与你一样的。只不过，她们可能很少被那个人喜欢，所以次数略少一些。你呢，是个最受宠的存在，临幸的时候多了点儿。”
  春燕苦着脸，“香草，你别再调侃我了。这些事儿，我也不是愿意的。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啥心情，就觉得吧，这样对不起公子。”
  林香草摇头，“不，你没有对不住他。相反的，是他想要这样做的。”
  在这时候，若是这一切事情与慕容南轩不相关，那才叫奇怪了。
  “现在你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自己和这个孩子么？是要在这儿享受着表面的繁花，还是在外面与孩子一起过着，流浪，但是自由的生活？”
  春燕的眼睛倏尔亮了。她向往地看着窗外那一缕阳光。
  “香草，这还有选择的么？从我被接到这王府里来了后，最早前儿，我是喜欢这种繁华的。可是久了，看的多了，听的多了，我也累。有时候，也羡慕着府里那些个庄丁仆妇们，一夫一妻的，日子过的多好啊。虽然受主家的管控，但好歹说，这日子也过的还算可以的。在外面，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和孩子在一起，我情愿受那些流浪的苦楚。”
  这一下，林香草满意了。
  她毫不客气地挑眉，有些自嘲，“其实吧，我也不想你呆在这浣莲院里。终归从名义上，你也是公子的女人。多一个女人和我一起分享他，我这心里可不得劲儿。”
  春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感情，你觉得我是和你一起抢公子的！”
  林香草耸肩摊手，“难道，你不是占着我家男人的姨娘的位位名声？”
  春燕哑巴了，但旋即，便反驳，“那，现在还有玉夫人，还有另外的俩个小主。以及，后院佛堂的那一位。难不成，你要把我们都打发走了？”
  春燕太好奇了，她上下打量着淡然无波的林香草。觉得这个女人的想法，有时候不是一般的神奇。
  “慕容南轩是我的男人，我为什么不占有他！再说了，从头到尾，他也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为什么要把他送给旁的女人一起享受他？他是人，又不是动物。如果有一天，他不愿意我再呆在这府里，我会自行离开，而不是他驱逐我。”
  小嫂子清清淡淡地陈述着，没有激动，只有自信。那削瘦的身子，秀气的脸庞儿上，一双黑眸亮的惊人。
  这样的她，看的春燕微微轻叹，这，也是她们与她不一样的地方吧。或许，公子就是认了她呢。
  “也罢，你的路，可还不好走呢。不管了，你反应说好了的，要把我解决掉。现在开始，我就等着你把我解决掉。”
  春燕赖皮地看着她，抿着嘴得意地笑。这一刻的她，一扫之前的阴霾，眉宇间，也有了些许的神采。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光我一个人也办不到，还得和公子商量着来。”
  提到公子，何春燕的面色不是太好。
  终归，也是主仆一场。
  青春少女时代，也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意中人幻想过的。
  现在说离开就要离开了，而且，还是背着他，悄悄怀了孩子，这种事儿，要说起来，还真的有些个难为情。
  林香草横她一眼，“怎么，还当着我的面儿想着我男人了。”
  春燕惊悚抬头，“香草，你说话好粗鲁。”
  林香草一扭头，“走吧，蠢货，赶紧出来弄吃的，我是粗鲁，这也是跟着那个人学的。”
  何春燕再一次凌乱了。
  “不，不可能，公子那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话很粗鲁，还有，你这样的行径，就跟女流氓一样的了，公子才不会这样儿呢！”
  她急切地争辩，林香草只是赏她一个白眼。看吧，又一个被某人儒雅的外表欺骗的人。事实上，那人一生气就摔人，就砸人，这也算是儒雅么？
  明明只是长的妖孽，事后就算是犯错了，也被人原谅忽略不计。
  “赶紧出来吧，我肚子都饿了。你说的锅子，我可想着吃呢。也不知道，这俩个丫头折腾了半天，在外面儿弄的咋样了。”
  这一提吃的，何春燕也觉得有些个饿了。
  她捂住肚子，跟着蹭了出去。
  诗情看着自己家小主出来了，欢喜的不行。
  “三婆子去外面倒腾旁的吃食去了，一会儿就能来，小主赶紧来坐下，你好些时候没正经地进食，今儿林姨娘在，可得多吃一些儿。”
  何春燕捂住嘴，轻轻地笑了。“就你这丫头的嘴巴多，来，也一并坐下，一起进食吧。”
  看着春燕的小院儿，跑来跑去的，也就是诗情和三婆子俩个人，林香草也能感觉到，这府里面儿的姨娘通房们，若是不得宠，其实，日子也是难过的。
  哪怕是锅子里面的吃食，林香草就略扫一眼，也能清楚，平时这位何姨娘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一个算是主子的存在，想要吃个锅子，可锅里面儿，却只有三五片的肉片儿。至于旁的，全是一些素菜。
  这锅子，也就是一锅的白汤。哪怕是高汤，也不曾有。
  “香草，我这院里的人儿，向来吃素食习惯了，平时也就是这样过来的。你，你不要见外。”
  春燕这会儿也察觉自己的饮食，似乎太清淡了些。
  林香草则有些酸涩地摆手，“无事啊，有吃的就不错了。这府里，最近日子紧巴，估摸着，玉夫人要控制一些财力开支了吧。”
  春燕嘿嘿地赔着笑，其实，她还真不怎么关心这些吃食衣服的问题。平时，也就是诗情和婆子在打理。
  诗情撇嘴，“可不么，今儿个我去厨房里面领吃的时候，里面的人就说了，各人各院儿的，有着严格的开支明细。若是超过了，可是要受到惩罚的。以前我们院儿，还勉强能支到一些肉和鸡还有蛋这类的。可现在，亲规矩出来后，这些吃食，以后不容易有了。”
  王府的生活，居然缩水到这般地步，说出去谁信。
  林香草沉默了。
  许是她现在是慕容南轩身边的红人儿，还没缩水到自己院里，只怕，这样的日子，也会不远了。
  只是，让香草意外的是，回到香草集的当天晚上，她院里的伙食，还有开支用度之类的，也被告之缩水了。
  “林姨娘啊，这也怨不得老奴啊，现在府里开支有些个紧，夫人说了，从她身上开始，所有人的开支用度，全都缩水。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你可不要怨我哟……”
  林香草淡扫一眼面前这一堆食材，这些，是最近拔划到她们院里来的东西。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们小院儿是甭想再有旁的食材了。
  一小块的腊肉，一块新鲜的不过一斤的肉。其它的，就是一些干货的东西。人参，只有那么二片儿。至于说海鲜，就只有几片儿干虾。这样的东西，何止是缩水，整个的，就是缩成了十分之一了。
  “无妨的，反正最近也没太多的胃口。”
  那婆子看林香草收下东西了，到也松了口气。
  转身，走出香草集时，又抱着一摞的东西往另外几房走去。
  原本，林香草以为这一切，只是木玉儿为了应付府里的开支才这样做的。可是，第二天周瞳瞳一回来，便噘着嘴巴不满地嚷嚷起来。
  “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就是我们浣莲院里的各房各院的吃紧。另外几房的人，不仅没缩减，相反的，还增加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二房，六房，七房的人，更是增加了不少呢。气死人了，这不摆明的欺负自己人了么！”
  林香草听了一嗓子，有点疑惑，便放下书籍走出来。
  “瞳瞳，你搁这儿吵吵做什么呢？”
  周瞳瞳看见她撸着袖子冲过来，“小主，我太生气了。昨天不是那婆子送东西来，说是我们以后半个月的消耗了么。可是今天，我去外面走了一转儿，却意外地发现，另外几房的和我们这浣莲院里面，完全是不一样的用度啊。
  那三四五房，虽然没有提升，但好歹说也没缩减。至于二房六房七房这几房，却是每一房都增加了物资之类的。就我们这浣莲院里的，缩水最是严重。这不是摆明的，把我们这一边儿的东西，拿去做人情，卖好了么。当家，也不是这样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