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一个不需要猜测，而是用时间来证明的事实。
  从很多年前他在玄天宗和吕神靓相逢时开始，吕神靓就像是将她的命交在了他的手上，而他也像是将命交给了她。
  “我丢！”
  他突然之间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来。
  “怎么？”吕神靓倒是被他吓了一跳。
  “师姐。”王离苦笑起来，道：“我该不会是个人妖？我该不会和你不是那种关系，而是姐妹的关系？你想有没有那种可能，我身为天道网络的那个时候，我天天看你妹妹的记忆，结果我代入进去，我就像是你的妹妹，我和你的关系，说不定那时就是亲情的关系，说不定我一彻底健全了，我骤然发现我是个男儿身的你妹！”
  吕神靓顿时笑了起来，道：“那你是多虑了，按照我确切的记忆，我妹妹不可能是你这样的逗比。”
  “你确定？”王离兀自有些不放心。
  “既然进化出了自主意识，又怎么可能会侵占别人的一生？”吕神靓说道。
  “那倒也是。”王离想想的确是这样，“那听你的，接下来要准备怎么做？”
  “先把暴露的那些人找出来，尤其是那两个创世者。”吕神靓说道：“说不定从她们的身上能够找出这件武器的线索。”
  王离犹豫了一下。
  他刚想说可能找出来也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但他马上觉得自己一个人可能真的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但吕神靓既然这么说，可能就不一样。
  一提到那些创世者和异类，他马上想到了懿宁圣尊的问题，便马上将之前懿宁圣尊和自己一群人被莫名的力量送到一个未完成的武侠世界的事情说了一说。
  “我的权限在这修真界的范围之内。”吕神靓说道：“在修真界里面，相当于是我的主场，我可以无视境界而近乎无敌，但也要考虑时间的效应，所以也不是绝对的无敌，至于你说的这种未真正接入的等待嵌合的世界，我没有能力主动去接合。除非我们能够确定这个世界的具体坐标，或是你说的这懿宁圣尊能够给我接入的讯号。”
  王离有些泄气，道：“那关键能够将我们瞬间改换空间打入那个未建造完成的武侠世界的人，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修为？”
  吕神靓说道：“那至少准帝或是大帝的修为，相当于也是到了修真界的顶端，接触到了最高层的法则。”
  “那个光头小僧也用野球拳，那这个人有可能和那个光头小僧有关？”王离说道。
  吕神靓极为干脆道：“那到时候抓住那个光头小僧查查清楚就知道了。”
  王离面对这种干脆利落一点脾气都没有，他索性不动脑子了，道：“那接下来怎么做听你的指挥就行了。”
  吕神靓道：“你先直接和我去一趟北冥洲，去一趟永冻之海。”
  王离一怔，“是要我去那个电站？”
  “你现在太不健全。”吕神靓道：“对于那些创世者而言，你只能动用劫雷，但这劫雷本身就只是电离层的能量运用，光是一些独特的屏蔽劫雷的东西就能让你现在最大的能力失效，更不用说创世者应该有扰乱整个电离层的手段。”
  王离反应过来吕神靓是说现在自己太弱。
  “你去看看那些巨鲲，如果你能控制那种力量，那至少不会给人秒杀。”吕神靓说道，“顺便看看电站，看看你能否发现什么新的讯息。”
  第九百六十八章 新的轮回
  “那弄了半天我弄了一堆功法和法宝也就是花里胡哨没什么用。”王离郁闷了。
  他的郁闷不无道理，现在的战斗都直接升级到和创世者的层面，都是要毁天灭地的武器了，他之前弄了一堆功法和一堆法宝在这种层面而言似乎简直就是白弄了。
  “那不一定。”吕神靓果断的摇了摇头，她结束了两个人的私聊，声音开始被何灵秀等其余人听到：“东方不亮西方亮。”
  王离无语道：“太深奥。”
  吕神靓道：“毁灭性的武器之间都是相互制衡，相互破坏，现在修真界是大家划定的战场，各自破坏对方的力量，到时候很有可能修真界的规则都被打得支离破碎，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回到谁也不能掌控全部的地步，到时候很多法门或是机器都不能顺畅的汲取威能，有的可能彻底失效，有的可能还有用，但可能也没有原先的作用。”
  “回归原始。”王离有些理解了，道：“修真界的力量体系建立在完整的秩序之上，秩序如果破碎了，就像是一个现代社会直接变成了原始社会，然后留下无数零件般的武器，到时候就相当于一堆原始人捡到什么用什么。”
  “按照三圣之前流露出的意见，创世者这种毁灭性的力量都不容许存在。”吕神靓看着王离，道：“蚂蚁吃大象，谁拥有这种巨大的毁灭性力量，一定会被修真界联手的力量先行毁灭掉。”
  王离看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皱眉道：“那如果我们有了这种级别的力量，恐怕也会被针对？”
  “都一样。”吕神靓道：“旧时代时互相封存，留下一部分共同使用。但现在我们所处的世界和之前不同，现在这些创世者也好，修真界之中三圣以及三圣之上的力量也好，这种毁灭性的力量甚至很多都和修真界本身的法则有关。所以如果让我计算，因为旧时代那些创世者的毁灭性武器具有封闭独立性，但现在这个阶层很多人手中的这种力量并非是相对独立，而有些创世者手中的却是又不受修真界法则影响，所以这种不确定性很难平衡，最终可能就是互相破坏。”
  “如果秩序式的法则首先被破坏，那简单而言，是否可以认为之前许多像是巨大法阵一样的法术都可能失效。但大多数基于基本元气属性的法宝和法术却应该还会有用？”王离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道：“因为天地之间元气有固定的法则，绝大多数法宝胎体也有独特的元气属性，比如大多数法宝胎体本身就会形成能量，就会吸附一些独特的元素。”
  “可以这么理解。”吕神靓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可以理解成为修真界本来存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电脑，原本按照修真界这个娱乐世界的设定，有些法门就是相当于输入指令，只要输入相对的指令，这个无形电脑就自然会调度能量给你使用，完成指令配对的法术。但现在这个无形电脑如果毁坏了之后，输入指令就相当于是废话，没有什么用了。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依靠指令的，比如说原本有的法宝就像是手枪和冲锋枪，这些东西自然还能打。”
  何灵秀等人都不知道手枪和冲锋枪之类的是什么，但王离却是听得很懂。
  “那可能原先那种依靠系统法则调集惊人天地元气的法门全部就没有用了。”他瞬间就惊了，“那原先一些最为顶级的法门反而可能没用，反而是一些最低阶的法门反而有用，比如那种需要利用火符引燃真火再打出去的低阶火系法门等等。”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吕神靓看出了王离的意思，“倒是未必所有人的力量都会下降特别大，毕竟越是高阶的修士体内积蓄的能量越大。每个强者终究还是会找出最适合自己的一些战斗方法。但如果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倒真是有些类似于旧时代之前的化石能源时代，要更多的借助于特殊物质的威能。”
  王离顿时头疼了。
  那战备的方向岂不是又要有变化？
  吕神靓看了他一眼，道：“按理而言，你的运算能力应该超过我，这种可能性你不能觉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要想其它的可能。”
  “其它的可能？”王离一怔。
  他的气海深处灰色道殿微微震颤，他的脑海之中也瞬间闪过无数的灵光。
  “彻底破坏秩序会迎来无数未知的可能，原先最强大的存在可能因此跌落神坛。”他瞬间明白了吕神靓所说的另外一种可能，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道：“所以反而更大的可能性，是维护原有的稳固秩序，并将之彻底完善。反而是所有修真界之外的驳杂元素都可能被清除。那大家到时候就完全按照修真界的秩序行事。”
  吕神靓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神色彻底认真起来：“既然你也是这么认为，我们两个都是做出差不多的判断，那这种可能性应该的确更大。三圣也好，修真界之中还有什么隐匿的准帝或是大帝传承也好，他们都是基于修真界的秩序站到顶端。他们当然更希望修真界的漏洞没有，外在的影响因素没有，可以威胁整个修真界的毁灭性力量也没有。所有修真界之中的人，不管是创世者还是其余的异类，都要按照修真体系修行，即便战斗也是要遵循修真界修为相对的力量体系。这是建立新世界最快也最安全的方法。”
  王离想了片刻，道：“新世界就是完整的修真界。”
  吕神靓道：“不错，毕竟修真界的极限就在那里，大帝的力量也相当于只是并行于修真界的法则，并没有超过。”
  王离看着她，道：“那即便是你掌握了至高权限，也就相当于掌握了诸多的帝道法则而已。”
  吕神靓笑了起来，道：“你也是一样，现在即便你能够掌控劫雷，但也没有超出修真界的能力，最多就像是渡过了所有劫雷的帝道传承而已。因为你不破坏这种秩序，而且天生就是创世者的敌人，所以三圣和这修真界其余还存在的大能，才容许你的存在。”
  王离忍不住传音道：“那你还让我去弄那些巨鲲。”
  吕神靓道：“乘着还能用的时候用。更何况你不用那些巨鲲，恐怕他们也解决不了这个超越旧时代科技极限的东西，这东西对于修真界而言，就像是无法拔除的癌症。”
  王离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不太健全，因为很明显他的确不如吕神靓看得清楚形势。
  “我懂你的意思了。”他无奈的看着吕神靓，道：“所以最好就是我能够找出动用和解决这些巨鲲的办法，最好就是和创世者手中的这种至高武器一起火拼掉。”
  “我们没有和整个修真界谈判，但这应该是他们为首的整个修真界和我们谈判所要表达的意思，如果他们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些信息的话。”吕神靓说道：“他们的要求是彻底重整修真界的秩序，将似乎不真实的世界彻底变得真实，让这个世界之中所有的生命不再变得虚幻。这个新的时代，就像是新的人类生命的起源，作为我们帮助他们达成这样目的的回报，他们帮我们解决致命的威胁，并容许我们在这个时代生存。”
  “……！”王离无言。
  隔了好大一会，他才看着吕神靓说道：“师姐，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触及到的层次彻底不一样了，太有哲学性了，这好像真的是开天辟地般创造人类起源的事情。”
  “本来就是这样层次的事情。”吕神靓没有觉得搞笑，她看着王离，道：“就像是造物主创造出来的人类和造物主谈谈，这或许就是一个新的轮回，谁知道旧时代以前的人类是如何起源的，谁又知道旧时代不是一个轮回的终点，谁又知道人类之前有过多少个这样的轮回。”
  “我丢！”王离佩服了。
  他觉得那以往很多神话故事也有可能是真的。
  “我还有个很大的问题。”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空中的那些悬浮的神药上，他轻声传音道：“师姐，既然你就像是超级管理员，那你对修真界所有地图和这种事件的开放和进程应该了解？那这些玩意现在到底是什么鬼？”
  第九百六十九章 人性大考
  “尸生花、百鬼夜行、人性大考。”吕神靓异常简单的说道。
  “什么玩意？”王离却是听得有点懵，他怀疑修真界一开始的设计者是不是脑子有点坑。
  “这些尸生花在修真界最初的地图设定之中，的确是可以让修为大进的神药，但设计者的恶趣味是想说修真界的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修士炼化这种尸生花修为大进之后，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副作用。”吕神靓道：“这个副作用就是这个修士会尸化。”
  “尸化？”王离吃了一惊，“该不会是变成丧尸之类？”
  “那倒是不至于。”吕神靓之前对那些悬浮于空中的神药毫无兴趣，但此时听到王离这么问，她却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也落在那些神药之上，“修真界这个地图的设计者当初是受了一部叫做飞越长生的电影的影响，这种尸化就相当于是飞越长生里面的那种尸化。其肉身不腐，寿元无尽，但整个肉身其实就像是加了无数防腐剂失去了活性保持现有的状态而已，而且损坏之后也无法生长。”
  “损坏后也无法生长？”王离的脑海之中倒是没有那部什么电影的见知，他吃惊道：“那意思是被打出一个洞的话，那个洞也始终就是个洞，无法愈合？”
  “不错。”吕神靓点了点头，道：“原电影之中就是有那么一个桥段，有个女的胸口被打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也死不了。但身体的损伤就没有办法愈合了，大洞就是大洞，要是肌肤掉下一块，那也不能长出来，只能贴贴补补。”
  “我尼玛！”王离有点无语了，“这是电影中毒爱好者么，这么玩，这么设定，那不知情的玩家不会有意见？不会找出这个设计师暴打？我好好的一个人你给我变僵尸。”
  “设计师恶趣味是有恶趣味，不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肤浅。”吕神靓笑了笑，道：“所以这个设定还有人性大考的部分，就是说得到神药的这些玩家在修为大进的同时，变得鬼一样之后，也是有选择的权利的。你可以选择放弃这种神药带来的修为，只要放弃这个天上掉馅饼得到的修为，那这玩家的身体就会变成服用神药之前的肉身，当然修为也就变成服用神药前的修为了。当然如果舍不得放弃修为，那就只能保持这种尸化状态了。”
  王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设定有点狠啊。”
  吕神靓点了点头，“这个设计师的这套设定在别的娱乐世界也有测试过，而且测试的结果是，反而有七成以上的玩家在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后，还是选择保留力量选择这种行尸走肉状态。”
  王离摇了摇头，也不知怎么评判。
  吕神靓道：“设计师的原本想法是，只有经过了才知道后悔不后悔，才知道今后面临这种问题的取舍。很多玩家到最后身体残缺的不行，到很长时间之后幡然醒悟。设计师就觉得这些人下次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可能就有截然不同的选择了。”
  “那也不一定吧。”王离苦笑道：“更何况游戏可以重来，但真正的人生怎么重来。这修真界如果还是之前主世界之外的拟真游戏世界，那进入里面的玩家大不了删号重来或者不玩了，但现在所有修真界里面的人不存在这种选择的余地。”
  “你说的不错。”吕神靓道：“而且这个地图最狠的地方，是在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之后，两选一的选择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限制？”王离道：“多久？”
  “三天之内。”吕神靓解释道：“发现要么祛除神药药力，舍弃修为，要么保留修为，彻底变成这种尸化形态，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过期作废。以后就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要么就是和你所说的一样，删号重来，要么就是一怒之下删除游戏，再不进入修真界了。”
  “那就是原先的修真界还存在三个选择，但现在其实没有删号和重来的可能，只有两个选择。”王离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三天的时间实在不长。”
  “也不短了。”吕神靓淡淡的一笑，“基本上按照之前的测试模型，三天和三个月的选择结果都差不多，三天之内会做出那种选择的人，三个月也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几乎不会有什么变化，这关乎这个人的人性，所以叫做人性大考。”
  王离想了想，道：“那这种地图的开启是在固定的地方么，还是会有变化？”
  “因为失去外部的管控，修真界已经按照原有的设计模型扩张，相当于完成了原有空白地图的覆盖，但是这种算法是有规律的，可以推算得出这种地图开启的地点。”吕神靓看着王离道：“如果在没有开启之前，我推算也推算得出，不过这种推算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没有意义了，为什么？”王离倒是一愣。
  “当初修真界的地图设计都没有远到三万年的。”吕神靓说道：“时间线一修正之后，就相当于最初的原有副本都到了时间，都直接加载了。所以现在隐藏副本和所有的地图该开启的都开启了，也没有什么还没到时间的了。”
  “原来如此。”王离瞬间理解，“反正之前所有的副本和没有加载的事件以及没来得及加载的系统功能肯定到了时间，在这次时间修正之后已经一次性全部加载出来了。”
  吕神靓平静的看着空中悬浮的那些神药，缓缓的说道：“在当初，作为最后建造完成的一个娱乐世界，虽说名义上是娱乐世界，但这也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科研项目，汇聚了当时所有最顶尖科技，这样的娱乐世界在建造完成之后，就相当于是旧时代的人们第一次进入太空建立一个太空研究基地一样，今后会不断的围绕着已有的基础进行更多的研发和加载。这就只是一个初始的平台，但有意思的是灭世大战爆发了，这使得这个平台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造物主，所以这个修真界反而变成了一个完全自然演化的世界。这些已存在的东西便存在，便彻底显现，而且也不会有什么造物主可以凭借自己的兴趣和爱好来随意的增加和更改这个世界的设置，不会再平添什么功能。当一切存在的东西变得合理化，变得长时间存在滞后，所有人都会习惯，都会觉得这种不真实的东西是真实的。因为这原本就已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王离看着那面发光的公告屏，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就和这块光屏一样，怎么看都显得突兀和不真实，这给人的感觉就是意味着这个世界原本就不真实，但他知道师姐说的是对的，这种东西始终存在，存在的时间只要够久之后，恐怕所有人看到它就觉得它应该就是那样，就像是一株花本来就是随着四季的变化而凋零，重新生长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
  谁也不会去想这朵花真实不真实，谁也不会去想这朵花为什么会在秋天的时候就一定要凋零，为什么它一定要结出种子，一定要重新生长。
  不会有人去想着合不合理，不会再有人去想这花为什么不能一直长着。
  但这个时候，他同时发现吕神靓似乎对这些神药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