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予听到周兮野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她身边，手搭着她的肩膀，手指在她的肩头摩挲着，“你已经在努力了，不是吗？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周兮野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两人吃完饭，把碗筷收拾好后，周兮野不太放心，还是准备出门一趟。
  “孟庆功那边我不放心，我还是过去看一眼吧。”
  裴知予本意是想陪周兮野去的，思量过后，他陪她去，两人本就是同事关系，去了之后也不太妥当，扶着门看着周兮野消失在电梯间。等她完全离开后，裴知予回到家里，拿着手机沉思着。
  过了几分钟后，他给自己姥爷的好朋友——云南省省政协委员丁向阳打了一个电话，“丁委员您好，我是裴知予，很久不见您了，不知道您身体状况如何……我姥爷？他身体很好，这回我来昆明也是想顺路去看看您……”
  周兮野坐到车里，司机李伟问了一句“去哪里？”没得到周兮野的回答，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周书记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他也不好打扰，扭头看向前方，等待着她的吩咐。
  没几分钟，周兮野掏出手机打给孟庆功，那边孟庆功正焦头烂额，“周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去抓人了吗？”
  “去抓了。”
  “好，你先到我办公室，开个会”，周兮野挂了电话后又给乔森西打了过去，“你通知一下令市长、李区长，我们两点半开个临时会议，就在我办公室。”
  乔森西靠在床头，嘴里正叼着一根烟，听到了周兮野语气的严肃性便知道这回事情闹大了，“好的。”
  挂电话后，一旁的被子被掀开，是陈小云，赤裸着身子坐到他身边。
  “是周兮野？是她提拔的你吧？”
  乔森西撇了她一眼，没说话，抬手捏着烟头用力吸了一口烟后掐灭，从被单中摸到内裤穿上，走下地。
  陈小云看着乔森西气就不打一出来，“她是提拔了你，但是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永久和她交换吗？周兮野这种空降人一看就知道，一轮游，过来镀金就回中央了，她是能带你走，还是到时候你能自立门户？难道和我结婚，你得到的不够多吗？你跟着她，就能保证她不会丢弃你？”
  乔森西听到这话转过身子平静地看着陈小云，“她什么都给不了我，唯一让我觉得欣慰的是，她给了我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陈小云红了眼，“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她？你知不知道她结婚了？”
  乔森西吸了一口气，“陈小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父母也不是这样教你的。感情和权力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我就因为混为一谈才会让我父亲帮你的！”陈小云的泪水从脸上流下来，“和我结婚就这么难？我爸爸会帮你的，你怎么能得到我父亲的帮助后一走了之？攀附上了新人，就一脚踹了旧人！”
  这话让乔森西心中产生了一些愧疚，他走陈小云那一侧的床边，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乔森西很性感——肩膀处还有陈小云新咬出来的牙印——勾勒出他阴茎的形状。
  乔森西蹲下，看着陈小云，轻声说，“你和我结婚不会快乐的。就算我没有爱上周兮野，我也会出轨，我会和其他女人上床。你唯一能够制衡我的就是你父亲的权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父亲失势了，或者死了，唯一约束我的东西没了，你又该如何自保？”
  陈小云没有再哭泣，很冷静。
  乔森西轻轻抚摸着她的腿，顺着腰线摸到了她的乳房，若捏着，带着几分色气，“明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们的恋情就是交换——我为了权力，你为了得到我”，他的手狠狠一捏，陈小云皱了一下眉头。
  “你怎么能这么傻呢？”乔森西轻笑一声，放开了她的奶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是白睡你，这是我唯一能够给你的忠告。下次别来找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起来，关门声响起来，陈小云身子一抖。
  周兮野到了办公室没多久，乔森西也到了。周兮野给了他一份文件，让他打印出来，看着乔森西脸上的畅快便知道春宵绕魂，“对了，那天妇联还问我来着，说咱们这里有没有单身的，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是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
  乔森西看着书桌背后的周兮野，多嘴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那你在我这里也做不久”，周兮野毫不留情面地说，“你不是那种有资格选择不结婚的人。”
  “可是我结婚和我的实力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问题还需要人解释？周兮野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既然入局玩游戏，你就要遵守游戏规则。我不会强迫你结婚的，毕竟婚姻自由，但是我可以决定我秘书的人选。”
  乔森西点点头，收下周兮野的劝告。打印资料的时候，二秘处的老大妈看到了乔森西一脸不耐烦地走进来，松了松领带，笑着问了一句，“惹到周书记了吧？你惹她做什么，她这个人很不好说话的。”
  文件一份一份从打印机里冒出来，乔森西整理好后也没回答老大妈的回话。周兮野的这番话给了他一个提醒，上周末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秘书处的人说周兮野在找新的秘书，招上来的几个人她下周要面试。
  这件事乔森西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兮野在防着他吗？不见得，书记没有必要防着他一个小小秘书。上一次谈话后，周兮野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根本没有任何转变，他以为周兮野只是在敲打他。
  现在看来不是，她没告诉他招聘的事，原因只有一个——她不在乎他，有些消息他不需要知道，没资格知道，不在乎他的感受。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乔森西抱着资料往会议室走去，他看了权力的另一面——不是陈小云她爸那种我有权所以你要捧着我女儿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趾高气扬——冷漠，甚至说毫不在意。
  你只能是权力的棋子，没用了就可以扔掉，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关？
  权力的傲慢。
  进了门，周兮野、令行止、孟庆功，还有事件发生地的李区长，乔森西把资料分发好，放到他们面前。
  “你出去吧。”
  周兮野头都没抬一下，乔森西看向周兮野，不知道为何，他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会议很快结束，达成的一致结果就是成立专项小组处理这件事，同时要把控舆论方向，及时汇报案件进展信息。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受害者的信息，同时启动扫黑除恶。
  扫黑除恶这件事由周兮野和孟庆功亲自负责，令行止在此期间负责昆明的经济发展建设。
  “还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你所有的项目和想法在实施前都要向我汇报”，周兮野是这么对令行止说的。
  令行止听到这话，笑眯眯地点点头，可心里却发觉的周兮野过于集权，控制欲太强。
  他说不上这是好还是坏，一个地方政府官员，集权的影响相对来说还好。
  “周一，下午，你腾出时间和我一趟农家乐考察，不要带李青山，不要带保镖。”
  令行止依旧点头同意，周兮野这是要搞微服私访。
  就这样，周一下午，周兮野、令行止，孟庆功，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还有开车的李伟，五个人上了路，奔向农家乐、网红打卡地。
  考察一般就一个目标：发现问题。但是怎么考察也是有门道的，之前令行止在北京做市委书记的时候，考察背后的政治隐喻一般都是投资建设发展，或者是去整顿区里不听话的人。
  可周兮野这个人当官的作风自然是和从小耳濡目染那一套官场东西的京官令行止不同：令行止是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周兮野是大刀阔斧往前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没有路也要自己走出一条路。
  这就是为什么周兮野这个人更在意权力的分配，喜欢集权的原因了。她正是炙手可热，农家乐也有一定的业绩，问题一定会出现，周兮野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不怕问题。
  令行止却觉得她冒进，问题发生后，解决起来很棘手。
  一定很棘手。
  不过考察的结果出乎意料，百姓们对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赞口不绝。
  “政府的政策好了，放开了，我们这些小买卖才有得做……你们是外地的，可能不知道，我们之前的孩子们都去大城市里打工，社保、五险一金都是个问题，我们养老也是个问题……”
  “可能是新官上任叁把火，但是我觉得这火挺好，至少我们现在吃上了饭……”
  “这位书记和之前的官不一样，做了实事，我们也看到了经济向好的希望……”
  农家乐里的游客不少，都是一家叁口，或者是情侣过来游玩，这场景很温馨。
  可周兮野看着这些温馨的场面陷入了沉思，她开心是开心，但是她觉得不对劲。回程路上，周兮野问令行止，“你不觉得，这里的老人很多吗？其实开农家乐，在他们心中，也就是季节性的选择。等到游客少了之后，他们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好像是这样的”，令行止皱了皱眉头，“旅游业是支柱型产业，农家乐只是其中的一环，你调动起来了农村人口进城务工，但是……这毕竟不能和实体经济比较，旅游业靠天吃饭。”
  孟庆功看不到那么多，一股脑儿想如何抓紧社会治安的管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局长和孟庆功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周兮野对他们两个部门的交涉不做过多干涉。
  “下班后出去喝一杯？”周兮野扭头问令行止，“你老婆同意吗？”
  令行止瞥了她一眼，“魏洛臣的爸妈走了，他们算是被叶利峰提回去软禁，这事你不知道？”
  “这事我知道不知道重要吗？”周兮野耸了耸肩，“有时间去吃个烧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