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课的时候，夏一璋站在门口观看贴在门上的海报，这时钱一杰衝过来撞了他一下。
  「呦，看什么呢?」
  「看你们的海报啊。」
  钱一杰不要脸地说，「我是不是超帅的?」
  他们今年成发的主题是调色盘，全社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帽t，海报上的钱一杰穿着白色的，他长腿交叠，抱着宝蓝色的吉他坐在画面正中央，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上去竟有种斯文的感觉。
  夏一璋口是心非地说，「哪里帅啊，你看你这边头发飞起来了。」
  「有什么办法，我们在海边拍的嘛。」
  「你们要表演哪些歌曲?」
  「你当天来听就知道了，你会来的吧?」
  钱一杰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这不加掩饰的情绪让夏一璋莞尔。
  他笑着点了点头，「嗯。」
  钱一杰开心极了，他搭住他的肩膀道，「带着你的相机，帮我们社团多拍几张照片。」
  夏一璋应了下来。
  钱一杰给了他三张邀请函，让他跟何俊岳还有梅雨青一起来。
  成发当天钱一杰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去会场张罗事情，临走之前，他把夏一璋叫了过来。
  「今天的活动，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钱一杰难得露出了娇羞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撒娇，「一定要来哦!」
  「知道了。」
  钱一杰定睛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那动听的嗓音从耳边传来，「我等你。」
  说完便放开了他，没等到对方回应就灿笑着挥手出门了。夏一璋望着已经关上的门，原本平静的心潭漾起阵阵波纹，让他不自觉地勾起微笑。
  *
  三人准时到了会场，钱一杰不愧是社长，给他们留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夏一璋呆坐在位置上，视线漫无目的地移动着，他无意间瞥见一个眼熟的人，他寻找着记忆，想起来那人正是周倩如。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风衣，高挑的身材把这件衣服驾驭的很好，她头上戴着银色的发饰，橘咖啡色的发特地做了造型，还上了淡妆，一看就知道有精心打扮过。
  她跟她朋友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好死不死就坐到了夏一璋旁边，他本来不想搭理她的，没想到对方先说话了。
  「请问......你是阿杰的同学吗?」
  夏一璋点点头。
  周倩如甜甜一笑，「你好，我是周倩如，我在校庆时见过你。」
  「你好。」
  夏一璋冷淡地别过头去，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反倒是何俊岳不知何时衝了过来，衝着她们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们好你们好，我叫何俊岳，叫我河童就可以了，我也是钱一杰的同学。」
  何俊岳跟她们聊了起来，逗得两位妹子笑得花枝乱颤的，然而，如果事后他知道了她们其实对从头到尾一语不发的梅雨青更有兴趣，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灯光一暗，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聚光灯照着舞台中央，钱一杰从布幕后走了出来。
  夏一璋看到他出现，心里莫名一阵激动。
  他拿起麦克风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语音落下后，他看向夏一璋，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微笑，而坐在他旁边的周倩如也同他挥了挥手。
  夏一璋一愣，顿时不知道他是在跟谁打招呼了，应该是自己吧?可是舞台那么远，角度有点偏差也是有可能的......
  表演开始了，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台上，第一场表演，是四个人的合奏，钱一杰便是其中一个。吉他古朴柔美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舒服，明明台上那么多人，夏一璋的视线却一直在钱一杰身上，直到一曲演毕。
  第二场，钱一杰担任主唱，唱了一首略为摇滚的歌曲，展现他充满活力的一面，并且成功带动了气氛。夏一璋觉得他很有当歌手的天赋，因为他演唱时面上毫无紧张之色，反而十分享受在歌曲里。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表演也来到了尾声，最后一场，是钱一杰的自弹自唱。
  他好听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再次感谢大家来到我们的成发，最后这首歌，献给我喜欢的人，他今天有来到现场。」
  他的发言引起台下一阵讨论，大家开始左顾右盼，猜测着可能的人。夏一璋耳朵微红，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胆地当眾示爱，但他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其实没什么好心虚的，反正没人知道他口中的「喜欢的人」，指的是自己啊......
  他指尖一拨，美妙的旋律随即流泻而出。他清亮的歌声听得观眾如痴如醉，脸上的深情让人忍不住羡慕他现在心里想着的人，能被这样一个温柔帅气的男生所喜欢，是何等的幸运。
  夏一璋举起相机，对准台上的钱一杰。此刻的他，整个人好看的像在发光，那悦耳磁性的嗓音固然动人，更动人的，是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庞，美唇开啟之间，魅力四射。
  钱一杰注意到了他，随即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到能将人化掉的微笑，那瞬间，夏一璋感觉时间全都静止了，旁边的人全都淡化消失，偌大的会场只剩下他们两个遥遥相望，只剩下这首，为他所演唱的歌。
  镜头里的钱一杰嘴巴动了动，彷彿慢动作播放一般，一字一顿无声地唸着。
  夏一璋解读出他的语句，顿觉心里一阵悸动，眼眶微微发热。
  去年校庆，他也像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然而现在他望着他，心情已经不如往常平静。他的心脏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前和对方相处的所有回忆像跑马灯一般在眼前快速掠过，对方带给他的每一次快乐、每一次惊喜、每一次心动的瞬间……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他喜欢钱一杰。
  *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钱一杰凑近麦克风，薄唇轻啟，「我喜欢你。」
  他接着弹完尾奏，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这深情的告白成为今晚的高潮。
  吉他社社员全部上台一鞠躬，为这场表演划下了完美的句点。
  亲属朋友纷纷上台去跟同学们拍照，钱一杰面前的队伍尤其长，那些去找他的人，也不知是真的认识他，还是只是纯粹想跟帅哥拍照。
  三人也来到钱一杰这边，对方一发现他们就热情的来了个大团抱，接着又抱着夏一璋转了一圈，甜蜜的四周都冒泡了。
  何俊岳小声道，「他们真的没在交往吗?」
  梅雨青早已习以为常，淡淡地说，「谁知道。」
  成发圆满落幕的喜悦夏一璋是感同身受的，因此他没挣脱开来，还笑着夸对方今晚有多帅，钱一杰乐得两眼弯成了迷人的新月。
  「我处理一下社团这边，你们到外面等我吧，等下一起回去。」
  最后那句是看着夏一璋说的，何俊岳实在是被他们闪的不行，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要那么肉麻吗?小夏，你也不说说他，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若是从前，他可能会骂对方又耍流氓，可现在，他对这些互动感到甜蜜。
  夏一璋无视了何俊岳，对钱一杰淡笑道，「好，等你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嗯，马上就好。」
  「……小梅子，他们无视我，呜呜呜!」
  何俊岳哭丧着脸抓住梅雨青的袖子前后晃动，后者无奈地叹了口气。
  告别三人后，钱一杰被叫到了后台，说是有人找他。
  到了后台，他惊讶的发现等在那里的，是将近一年没见的周倩如。
  「你还没走啊?」
  「阿杰，有些话，我今天一定要对你说。」
  她深呼吸几口气，两手紧张的揪住袖口。
  「我努力提升成绩，考上一女中，把自己打扮的漂亮，都是为了你……可是、直到毕业，我都没勇气说出口……」
  「钱一杰，我喜欢你。」她彷彿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来，「从国二就喜欢你了，就算是毕业了两年的现在，我依然……非常的喜欢你。」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钱一杰沉默半晌之后说出的回应让她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是谁?」
  「从高一开始，你不认识。」
  钱一杰读的是男校，他在高一喜欢上的除了同学还能有谁?周倩如感觉自尊心被人糟蹋了，她眉头紧锁，满脸受伤。
  「我寧可你直接说不喜欢我，也不要编这种谎言打发我。」
  「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他。」
  她两眼盈满泪水，彷彿只要再眨眨眼睛，眼泪就会一颗颗地落下来。
  「你现在的意思是，我比不上一个男人吗?」
  钱一杰平静道，「喜欢的重点在于喜欢本身，无关乎男女。」
  周倩如可能是很多人理想的对象，但他偏偏对她不来电，对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因为不喜欢，才故意忽视的吗?都毕业两年了，事到如今再来说又有什么意思呢?
  「倩如，我们毕业之后几乎没有见面，你能一直记得我这个朋友，出席我每场活动，我真的很开心。你很温柔，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我很喜欢你，但不是想要你当我女朋友的那种喜欢，你能了解吗?」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周倩如，她的眼泪刷地一声落了下来，钱一杰看她这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歉疚地垂头望着地板。
  过了半晌，她哽咽道，「你应该，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吧?」
  钱一杰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可以……抱抱我吗?」
  钱一杰惊讶的看着她，「倩如……」
  他的为难让她心痛难耐，哭得更兇了，他拿她没办法，只好伸手抱住了她。
  夏一璋一来，看到的就是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